那天下课,老师把她叫到走廊拐角,弯下腰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曾梧,你怎么了?是不是受委屈了?你告诉老师,老师帮你。”
曾梧眨了眨眼睛,头始终低着,摇着头说“没有”,可是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。她低着头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脚面上,旧的还没干,新的又落下来。她没出声,就是那么安静地掉眼泪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老师看见了。
她手腕上那道红印子,说是自己不小心划的,可谁划自己能划出那种角度?还有她抬手擦眼泪的时候,袖子往下滑了滑,露出手臂上一小块青紫,圆的,像指头摁出来的。
老师叹了口气,没说其他的,只摸了摸她的头。
学校安排了家访,老师没有犹豫就想去了她那里,还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劝说她的父母好好注重家庭环境的培养。
可是,很快她就知道,路漫漫其修远兮。
第一次,妈妈不在,爸爸坐在床上抽烟,屋子里全是烟味,窗帘拉着,昏暗里那根烟一明一灭。老师站了一会儿,问了几句孩子的情况,爸爸嗯嗯啊啊地应着,眼睛没离开过手机。
“老师,喝水。”曾梧颤颤巍巍地递了杯水过去,笑着说,“谢谢老师来看小梧,小梧很开心。”
她越懂事,就会显得一旁的父亲有多么无用。
曾梧常想,她或许也应该感谢自己有这样一双父母,否则她这戏也唱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