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抬头。但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一双精致的绣鞋停在她眼前,岁安公主弯下腰,凑近陆晚宁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:“怎么不说话了?在裴沅面前不是挺能说的么?不是挺会装可怜博同情的么?”
陆晚宁咬着唇,依旧沉默。
她能说什么?
这里是皇宫,面前是太后和公主,她一个罪臣之女,说什么都是错。
“祖母,”岁安公主直起身,走到太后身边,声音恢复了娇俏,“您让她跪了多久了?哎呀,这细皮嫩肉的,长时间跪下去,怕是膝盖要跪坏了呢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,实则满是讥讽。
太后看了岁安一眼,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
岁安公主见太后没阻止,胆子更大了些。
她走回陆晚宁面前,绕着跪着的人转了一圈,继续说着风凉话:“陆晚宁,你可真行啊。一个妾室,能把裴沅迷得连本公主都不要了。本公主倒是好奇,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?嗯?”
陆晚宁依旧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她的沉默激怒了岁安公主。
“本公主跟你说话呢!”岁安公主的声音一下子变高,“你是聋了还是哑了?!”
陆晚宁缓缓抬起头,看向岁安公主。
“公主想听民女说什么?”她轻声问,“说民女是如何蛊惑将军的?可民女自己都不知道,到底做了什么,能让将军如此。公主若是知道,不妨告诉民女,民女也好改。”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却把岁安公主噎得说不出话。
岁安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恨恨地瞪了陆晚宁一眼,转身回到太后身边:“祖母,您看她!都这个时候了,还敢顶嘴!”
太后放下茶杯,看了陆晚宁一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陆晚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感觉膝盖从刺痛到麻木,再到几乎失去知觉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后背的衣裳也被冷汗浸湿,贴在身上,又冷又难受。
她咬着牙,努力保持跪姿,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,一阵阵发疼。
裴沅知道她进宫,被太后罚跪会来救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