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!医生!你看看我孩子!”
一个中年女医生跑过来,摸了摸孩子的脸和手,又把了把脉。
“冻着了,不严重,暖和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她把孩子妈妈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“你也别光顾着孩子,自己也得保暖,你要是倒了,孩子怎么办?”
年轻妈妈点点头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。
凌晨两点,赵磊带着守卫队在楼梯口巡逻。
每个人脸上都结着霜,眉毛、睫毛、帽檐上全是白的。
有个年轻守卫走着走着忽然腿一软,靠在墙上,慢慢滑下去。
“队长,我、我脚没知觉了......”
旁边的战友赶紧把他扶住,拖到火堆旁边。
赵磊蹲下来,脱掉他的靴子,脚趾发白,没有血色,指甲盖底下泛着青紫。
“冻伤了。”赵磊咬了咬牙,“抬到医务室去。”
两个守卫把他架起来,往医务室那边走。
赵磊站起来,看着剩下的人。
“所有人注意,”他说,“每二十分钟轮换一次,不许逞能,觉得手脚发麻立刻报告,别等没了知觉再说。”
守卫们点头,脸上的霜簌簌往下掉。
凌晨四点,温度终于稳住了。
室外零下一百一十五度。
地下五层零下十八度。
周明远站在地下五层临时搭建的总控室里,其实就是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个温度计。
李敏坐在旁边,手里捧着杯热水,手还在抖。
“稳住了?”周明远问。
李敏点头:“稳住了,室外最低零下一百一十五度,不会再掉了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伤亡情况?”
李敏翻开本子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冻伤的二百三十七人,其中重度的四十一人,多数是光脚踩地、手粘金属、或者光着身子跑出来的,截肢的有十几个,手指、脚趾。”
她翻了一页。
“感冒发烧的三百多人,哮喘和心脏病发作的十八个人,都没救过来,还有两个是被人群踩踏受伤的,一个断了肋骨,一个腿骨折,都没有生命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