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阑睁开眼,走过去,跟他们挤在一起。
钱趵把胡大雷也拉过来,四个人挤成一团。
钱瑶在中间,钱趵和胡大雷在两边,沈星阑在最外面。
“冷吗?”钱趵问沈星阑。
沈星阑摇摇头:“还行。”
胡大雷哆嗦着说:“你、你伤口没事吧?”
沈星阑摸了摸胸口:“有点疼,但没事。”
胡大雷又哆嗦了一下:“这、这鬼天气,什么时候是个头......”
没人回答他。
医务室临时设在地下五层的一个角落里。
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当病床,药品箱子摞起来当柜子。
两个医生、三个护士,要照顾上百号病人,根本忙不过来。
一个年轻护士蹲在地上,给一个中年男人包扎手。
那男人的右手手掌上缺了一大块皮,露出红白的肉,伤口边缘已经冻得发黑。
“怎么弄的?”护士问。
男人咬着牙说:“跑的时候扶了一下铁门,粘住了,一扯就成这样了。”
护士皱了皱眉,用消毒水冲洗伤口。
男人疼得直抽气,但忍着没叫。
旁边躺着一个年轻人,只穿了一条单裤和一件薄外套,浑身发紫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他是从被窝里直接跑出来的,上身什么都没穿,在零下七八十度的通道里跑了三分钟。
医生给他裹了三条被子,又在他身边放了两个热水袋,但他的体温还是上不来。
“再拿两条被子。”医生对护士说。
护士摇头:“没了,都用完了。”
医生沉默了两秒,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,盖在病人身上。
“医生,”护士想说什么。
医生摆摆手:“我扛得住,他扛不住。”
另一个角落里,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,急得直哭。
孩子的脸冻得发白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的,没什么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