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阳咸宫的琉璃瓦上,风卷着沙尘,发出呜咽般的低吼,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。
“走!你们快走!莫要回头,闯出这皇城,永世不得再踏入半步!”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在秦宫幽深的巷陌中回荡,任平须发微张,眼中是决绝的厉色。他身后,是他视若性命的家人。
“老祖!您……”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,是他的孙儿,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不肯松手。
“听话!”任平猛地拂开他的手,声音因急切而沙哑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,伴随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:“任大人,我家大帅有请,邀您宫中一叙。”
任平霍然转身,只见三名黑衣人立在巷口,玄色劲装,头戴宽大斗笠,脸上罩着狰狞的修罗鬼面,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阴森可怖。他们身后,还站着两个小吏模样的人,手中捧着的,正是任平平日里上朝所着的官服,此刻却像丧服一般刺目。
“老祖……”另一个年幼的孙女吓得躲到了大人身后,怯怯地唤道。
“走!快带他们走!”任平的妻子,一位面容已显苍老却眼神坚毅的妇人,猛地拉住两个孩子,不再犹豫,带着家人迅速消失在巷子的阴影深处。
任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荡,对着鬼面营的人,缓缓道:“好,我随你们去。”
穿过层层宫阙,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皇家的威严,而是奢靡的酒肉香气与脂粉气。不去还好,一踏入那平日里庄严肃穆、百官朝觐的太极殿,任平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,几乎要气炸了肺腑!
大殿之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原本的御座之上,此刻竟坐着白傲天!他大马金刀,神态倨傲,身前的御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。殿下,数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女正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,乐女们则在一旁抚琴鼓瑟,笙箫齐鸣。
那舞女们,一个个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罗裙,肌肤若隐若现。她们的腰肢柔韧如柳,在乐曲中款摆、旋转、跳跃,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妩媚之能事。鬓边的珠翠随着她们的舞动而摇曳生辉,裙摆飞扬,宛如一群迷失在凡尘的妖姬。乐女们指法娴熟,悠扬的旋律如汩汩清泉流淌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,却听在任平耳中,只觉得无比刺耳。
白傲天一手端着酒杯,一手随着音乐的节拍轻叩着桌面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,眼神迷离地扫视着殿中翩翩起舞的美人,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粗俗的赞叹。
但是下面的人全部都低着头,皱着眉。
一曲终了,舞女们盈盈下拜,乐声渐歇。
任平胸中怒火翻腾,正欲发作,却听白傲天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挥了挥手,带着几分醉意,对着那些舞女乐女们笑道:“哎呀,怎么就停了?跳得好,跳得妙!本帅和诸位大人都还没看够呢!”他顿了顿,提高了音量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接着奏乐,接着舞!今日,不醉不归!”
任平这时候走了进来,声音如金石交击,刺破殿内靡靡之音:“贼子登堂入室,窃据神器,这难道不比歌舞好看多了?”
话音落下,殿内瞬间死寂。乐声骤停,舞女们惊恐地停下脚步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