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皮肤下，一圈圈纹路在缓慢起伏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吸盘在收缩、扩张，随着动作，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
“好吧，这张人皮以及衣服，是那个奇怪的人类提供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，“那些穿白大褂的，眼神跟看实验品似的。他们饿了我好几天，等我饿到极限时，塞进了一个黑衣人——那家伙真奇怪，动作硬得像木偶，眼神是空的，连疼都不知道。”

“我吃掉它的时候，脑子里涌进一堆碎片。”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走廊路线、换班时间、这具身体的指令频率……像劣质录像带在脑子里转。所以我就有了这层皮，这身衣服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像是在感受皮肤的质感：“我用身上的吸盘牢牢粘住这层皮，它们能分泌透明的粘液，跟章鱼腕足似的，怎么动都掉不了。还能把我体内的营养液输进去，保持皮肤的温度和软度——昨天蹭到墙角的地方，现在已经长好了。”他抬腕蹭了蹭墙壁，果然没留下痕迹。

“最神奇的是，这皮穿了24小时还没枯掉，还能像脱外套似的扒下来再穿上。”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类似“好奇”的情绪，却依旧冰冷，“材质确实不一般。”

话锋忽然一转，他向前倾了倾身，脖子依旧歪着，声音压得像耳语，却带着刺骨的穿透力：“但我吞噬它时，尝到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恐惧。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是个克隆人，没有自己的意识，可那恐惧……像快要灭的火星，一直烧在它的神经里。”

伊芙琳的指尖掐进了掌心，Neil的喉结动了动，Malt则无声地点了点头，眼神沉得像夜。

“看这里。”Malt忽然抬手，指向对面的墙壁。石灰墙面上，用铁丝划出了深浅不一的刻痕，弯弯曲曲地勾勒出走廊的轮廓——A点是个歪歪扭扭的叉，B点和C点各画了个小圆圈，边缘还沾着铁锈。

“你能方便告诉我们，这些地方的信息吗？”

“这是走廊布局。黑衣人守在A点，实体门在B点和C点。”

方的指尖点在A点的刻痕上：“我盯了三天，发现换班有漏洞。每到整点换班，东边通道的电磁门会延迟十秒，那十秒是监控盲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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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指向自己的腰侧，“而且他腰上的门禁卡能开C点的机械锁，那个银色‘总’字钥匙，既能开安全节点，还能关B区的电网。”

方忽然抬起手，指尖的吸盘纹路又开始起伏，他用指腹点在A点的刻痕上，灰尘被震得轻轻扬起：“而且我能模仿这具身体的指令频率。换班时我跟守卫说‘B区电网异常，需要检查’，能拖住他至少一分钟。”

Neil猛地一拍桌子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：“那计划能改得更稳妥了！方，你能帮我们确认实体笼的编号吗？〞

“可以。”方的回答简洁，像敲击金属的脆响。

我往前一步，膝盖撞到了床腿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
越过伊芙琳时，她的肩膀轻轻蹭了我一下，带着无声的担忧。我直视着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方，麻烦你帮我通知它们。”=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