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微微偏头,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。
然后,她转回头,看向他,眼眸清澈而笃定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力量:
“那你就自己,成为那座山,成为那个榜样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扬,“以后,让你的孩子以你为荣,不就行了?”
那句话,像一道迅疾而温暖的光箭,猝不及防地射中他冰封的心湖。
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紧接着,她上前半步,将伞更彻底地倾向他,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。
雨丝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,她看着他,眼神明亮而真挚,说出了那句此后多年,一直烙印在傅肆凛灵魂深处的话。
“好好活着,好好去爱。别辜负自己。”
“强大的人给的爱是允许,恐惧的人施以控制;丰盛的人乐于滋养,匮乏的人只会期待;自私的人衡量筹码,无知的人惯于打压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而平稳,如同涓涓暖流,注入他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,“但这世上,真爱只有一种,无条件的爱。”
“无论你做什么,或不做什么,都有人会爱你。”
她的目光仿佛能看进他支离破碎的内心:“所以,爱你老己。”
那一刻,湿冷的街道、喧嚣的雨声、滔天的恨意与绝望,仿佛都在她的话语和那把固执倾斜的伞下,悄然褪色。
这把伞,挡住了绝望的暴雨,让他看见了雨后天晴的可能。
从此,这抹雨中的天蓝色,成了他黑白世界里,最初也是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她是他在无边沉沦中,抓住的第一根、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救命绳索。
他的光,他的救赎,始于这场瓢泼大雨,始于这把倾斜的伞,始于这个张扬明媚、笑容却能驱散寒意的女孩。
“少爷,到了。”
李逍遥的声音唤回了傅肆凛的回忆。
傅肆凛阔步下车,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李逍遥,倏然转身立定。
李逍遥瞅着自家少爷那副眉头紧锁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稀罕得差点没忍住。
他连忙躬身凑上前:“少爷,您尽管吩咐,我保证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傅肆凛薄唇抿成直线,喉结滚动了两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“你谈过恋爱吗?”
李逍遥闻言一愣,随即老实摇头。
傅肆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没再废话,转身便径直朝别墅走去。
刚踏上台阶,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掏出手机飞快地戳着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