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薇的心一沉,头埋得更低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虞卿笑,他们还真是贪得无厌,真当她是泥捏的,好欺负,就敢这样蹬鼻子上脸。
“我爸是自杀了没错!可要是我爸真的罪大恶极,你们这些人会放过我们母女?”
“我爸当年拿了多少赔偿金给你们?”
她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这些人,“我为了求个心安,这几年每月往你们卡里打钱,哪一笔少过?”
“哪一次迟过?”
她自认做得仁至义尽,可这些人……
一个个的,到底要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?
真是贪壑难填。
夜色沉沉压下来,天是不知不觉黑透的。
闷雷在云层后滚过几声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稀疏地砸落。
虞卿赤着脚站在泥路上,凉意从脚心丝丝缕缕往上钻,直冻得心口发寒。
这一刻,她真切地体味到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攀住的窒息感。
不似水蛭,更像贪得无厌的吸血鬼,正一点点吸食着她的力气与底气。
她看得见他们眼里翻涌的贪婪,攥着高跟鞋的指节泛白,微微侧头望向身后的墓园。
孤身一人往那片死寂里走?
怕吗?
她能扛住吗?
这群人今日分明是铁了心要逼她。
虞卿不敢赌人心的底线。
她赌不起。
家里还有毫无生计能力的母亲和弟弟,她若垮了,他们该怎么办?
握着鞋跟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眼见着面前的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,虞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她想跑!”
有人厉声喊破她的意图。
“抓住她!只要逮住,还怕她拿不出钱来?”
话落,人群已是蠢蠢欲动。
虞卿拔腿就往山顶的拐角处狂奔,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紧追不舍。
“虞小姐!别跑!”
“你能赚大钱,只要分我们些,绝不为难你!”
风灌进喉咙,雨水打湿睫毛,虞卿咬着牙回头啐了一句。
“你们做梦!”
她拼了命往前冲,谁知慌不择路间,竟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