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“看看人家丽君,出息了”
“当初要是好好待她,现在也能沾沾光”。
那些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,搅得他寝食难安。
陈算盘知道自己理亏,当年的自私与冷漠,如今都变成了沉甸甸的愧疚压在肩头。
可一想到县里同事嫌弃的眼神,想到家里捉襟见肘的日子,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这一趟。
脚步像灌了铅似的,挪一步都觉得艰难。
他怕谢丽君记恨,怕她开门见山就把自己赶出去。
又盼着她能念一丝血脉亲情,给自个儿留几分颜面。
眼神在院门口游移不定,一会儿落在那扇崭新的木门上,一会儿又慌忙躲开,仿佛那门后藏着什么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。
怀里的槽子糕明明是精心准备的心意,此刻却显得格外寒酸。
他甚至觉得,这一小兜点心,根本配不上谢家如今的光景,更赎不清当年的亏欠。
风刮过脸颊,带着几分凉意,他缩了缩脖子,紧了紧怀里的布包,心里天人交战。
走?
不甘心,这趟来都来了,若是就这么回去,不仅没法跟李秀兰交代,自己心里那点仅存的指望也彻底没了。
进?
又实在拉不下脸,当年那般决绝,如今却低声下气来攀附,实在太过难堪。
他咬了咬下唇,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,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只盼着谢丽君能先开口,又怕她开口就是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