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要不是你整天哭哭啼啼,嫌她是个丫头片子,嫌生孩子伤了你的身子,还在娘跟前煽风点火、说尽坏话,我能硬着心肠把亲闺女送走?”
“后来也是你,每次提起谢家那丫头,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,一口一个‘晦气’、‘穷酸相’,死死拦着我不让沾边,现在好了,你看看,你看看人家现在何等风光?我们又是什么德行?”
李秀兰本就满心怨毒与羞耻,像揣着颗炸雷,被丈夫这么劈头盖脸一指摘,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双手往大腿上一拍,尖声反驳起来。
她眼角眉梢都拧着刻薄的戾气,眼神怨毒地剜着陈算盘,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:“怪我?”
“陈算盘你还有没有良心?当年是你娘,是你那个老不死的娘,哭着喊着说家里揭不开锅,养不起赔钱货,逼着我们把孩子送走的,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,现在倒想赖我?”
“后来呢?后来你见谢家穷得叮当响,怕沾上就甩不掉,不也一样躲得比谁都远?现在看人家发达了,你眼红得睡不着觉,就把所有屎盆子全扣我头上?你算什么男人,没担当的窝囊废。”
她越说越激动,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陈算盘,眼泪却不是因为悔恨,而是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恨涌了出来。
“我嫁到你们陈家,生了一个孩子,伤了身子再不能生,在你们老陈家受过一天好脸色吗?那个死丫头克我!她一出生我就没好过,现在她倒好,吃香喝辣,风光无限,把我女儿都害了,把我这个亲妈当仇人,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我早就说过,她是扫把星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陈算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花白的胡子根根发颤,手指着李秀兰,眼神里翻涌着怒色与恨铁不成钢的焦灼。
“什么克你?什么扫把星?全是胡扯的迷信,是你自己心肠歹毒,把好好的亲闺女往外推,现在人家有出息了,不认你,怪谁?”
“怪你自己作的!还连累明薇跟着你学歪,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,见不得旁人好,最后把自己作进沟里!”
“我连累明薇?”
李秀兰双目赤红,扯着嗓子嘶喊,眼底淬着怨毒的火光,猛地扑上前去,伸手就去撕扯陈算盘的衣襟。
“你怎么不说你那好兄弟带坏了我宝贝女儿啊,怎么不说你自己没半点本事,连家里人都护不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