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狠狠握着陈算盘的布衫,指节泛白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你现在倒装起好人了?当年谢家给那点补偿款,你数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脏?现在知道后悔了?”
“呸!晚了,那死丫头心里恨死咱们了,她压根不会认我们,你以为有了那贱人,就有好日子过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,做梦。”
陈算盘被她扯得身子一个趔趄,脸颊涨得通红,又羞又怒,猛地扬手推开她,力道大得带着狠劲。
“我死心?我死心什么?她再怎么说,也是我陈算盘的亲血脉!要是当初……当初哪怕对她好那么一点点,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。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重的气,脚步虚浮地跌坐回板凳上,双手死死抱住头,脊背佝偻下来,眼神里满是颓然的无力,声音嘶哑,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懊丧。
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……晚了啊……村里人天天指着咱们脊梁骨看笑话,咱们这辈子,算是彻底完了……”
李秀兰被他狠狠推开,踉跄着后退几步,掌心死死撑住冰冷粗糙的墙壁,抠进墙缝里。
看着陈算盘这副颓丧到极致的样子,再想到自己如今众叛亲离的处境,喉咙里堵着的狠戾怨毒的话,竟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
眼底的怨火一点点熄灭,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漫上来,裹住了全身。
她怔怔地看着地面,眼神空洞,心里比谁都清楚,丈夫说得没错。
再怎么争吵、再怎么互相推诿,也改变不了那个残酷的事实。
那个曾经被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女儿,早已把他们远远抛在身后,甚至成了村里人嘴里的财神爷。
那个女儿,如今是他们这辈子能触碰到的最大的“荣光”和“指望”,却也是被他们亲手斩断、再也无法企及的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