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哼,一个姑娘家,能赚这么多钱,指不定走了什么门路呢……”
这话刚落,就有人瞪了他一眼:“放什么屁,人家丽君起早贪黑跑供销、闯码头,那血汗钱挣得干干净净,眼红也别乱嚼舌根。”
巷口的议论声高高低低飘进院里,谢丽君正站在廊下,指尖拂过新刷的木柱,唇角勾着一抹淡笑。
这房子,是她趴在煤油灯下,一笔一划勾勒草图,反复修改了十几遍,才定下的“回”字形院落格局。
这钱,是她带着几个嫂子,婶子们日日夜夜,熬着深夜做工艺品,一趟趟跑县里、对接供销社,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钱。
这材料,是周晋野和谢家兄弟们蹬着二八大杠,一趟趟往返县城和镇上,货比三家精打细算,才采购回来的好料。
这人工,除了请了村里最靠谱的泥瓦匠班子,谢家父子几人更是没日没夜泡在工地上,搬砖和泥、扛梁立柱,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肯歇一歇。
如今,新房终于落成,青瓦在阳光下闪着光,只等晾干了潮气,便能热热闹闹地乔迁。
这天傍晚,收工的哨声刚落,谢丽君拎着布包,周晋野扛着木尺,两人都没有立刻回老屋吃饭,反而脚步一致地走向了不远处的新房。
周晋野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制院门。
门板上漆,露着清润色泽,吱呀一声后,一个方正宽敞的院落豁然映入眼帘。
脚下的地面用青砖仔细铺就,平整得不见半分尘土。
院子正中特意留了一小片空地,谢丽君抬手摩挲着下巴,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,心里已经盘算好了。
以后在这里种点花草,或者晒些干货,再合适不过。
视线往前,便是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,青砖到顶,高大又明亮,屋顶覆着崭新的青灰色瓦片,在天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东西两侧各立着一排略矮些的厢房,同样是砖瓦结构,与正房之间用回廊巧妙连接,远远望去,竟形成了一个封闭又私密的“回”字格局。
谢丽君迈步上前,指着东厢房,眉眼带笑:“这边规划成加工区和仓储区,专门留了通风好的屋子放贝壳原料、半成品,还有晾干的渔获。
另外那间光线足,正好给赵寡妇她们当工作间,集中干活也方便管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