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铺里,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那名年轻交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握着腰间对讲机的手在微微发抖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入警校时学过的所有物理学常识,此刻正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碎裂。
老交警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着苏毅,仿佛想从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,看出三头六臂来。
唯一能发出声音的,是苏毅还开着的直播间。弹幕已经不是洪水,而是变成了宇宙大爆炸。
“我靠我靠我靠!隐身涂料!主播你管这叫油漆?”
“桑塔纳: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高科技过!”
“前面的别吵!警察叔叔的意思是,这漆能躲监控、躲雷达、躲激光?主播,你是不是把F-22的皮扒下来熬汤了?”
“破案了!主播前几天失踪,是被请去给歼-20补漆了!这是剩下的边角料!”
苏毅终于从那种“麻烦上门”的烦躁中回过神。他看着眼前两个如临大敌的警察,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缩成一团的江宸,叹了口气。
“警察同志,我再说一遍,那就是我自己调的普通油漆。”他摊了摊手,语气坦诚得不能再坦诚,“可能……就是调得比较均匀吧。”
“均匀?”年轻交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调门都变了,“调得均匀能让雷达波有去无回?你家油漆桶里是不是藏了个小型黑洞?”
“小王!”老交警呵斥了一声,制止了同事的失态。他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眼前这事,已经远远超出了交通违章的范畴。这不是他能处理的。
他转向苏毅,语气尽量放缓,但依旧难掩那份紧绷:“苏师傅,这件事性质比较严重。那桶油漆的成分,我们需要拿回去化验。另外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你和江宸先生,请暂时不要离开燕平市,并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苏毅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见苏毅答应得如此干脆,老交警反而愣了一下。他预想过对方的辩解、推诿、甚至抗拒,唯独没想过是这种“哦,知道了”的平静。
他不再多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毅一眼,又看了看那扇灰得毫无存在感的卷帘门,带着满腹的疑窦和惊骇,领着年轻同事和魂不守舍的江宸离开了。
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苏毅关掉了直播,往摇椅里一躺,闭上眼睛,感觉脑仁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就想刷个门,图个省心,怎么就刷出个战略级武器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