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东屏住呼吸,悄悄探出头。
不远处的林子边上,两头毛色油亮的成年狍子,正警惕的伸长脖子,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,在那片混着盐碱石碎末的泥土上一遍遍舔着。
成了。
孙老倔,没骗他。
这片山,从今天起,姓肖了。
肖东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惊动那两头狍子,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,转身大步下了山。
祖宅的院子里,拖拉机“突突突”的轰鸣声已经响了起来。
王大牛正光着膀子,嘿哟嘿哟的,把一桶桶封好的果酒,还有一捆捆用油纸包好的熏肉,往车斗里搬。
“东哥,都装好了。”
看见肖东回来,他抹了把汗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肖东点了点头,跳上驾驶座,刚要发动车子。
“肖东,等一下。”
一个清脆又带着点高傲的女声,从院门口传了过来。
肖东和王大牛同时回头。
只见潘丽丽站在晨光里,跟这个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。
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。
一件新的碎花衬衫,勾勒出丰腴的身段。下面是一条深蓝色长裤,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。
头发也仔细梳过,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。
“我也去趟镇上。”
她没看肖东,只是微微扬着下巴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。
肖东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潘丽丽这才迈开步子,走到拖拉机旁。
她嫌弃的看了一眼满是尘土的车斗,最后还是皱着眉,在王大牛的搀扶下,有些狼狈的爬了上去,在离货物最远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拖拉机“突突”的冒着黑烟,驶出了村子。
车斗颠簸的厉害。
潘丽丽一只手死死抓着车斗边缘,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衣服,生怕沾上油污。
王大牛开着车,扯着嗓子对驾驶座旁边的肖东喊:
“东哥,我昨晚听说,潘主任这是要去镇上开妇女代表会,光荣着呢。”
潘丽丽的脸微微一红,但下巴扬得更高了。
肖东没回头。
他看着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一个计划,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。
“正好。”
他平静的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的压过了拖拉机的轰鸣。
“我也去镇政府有事。”
潘丽丽看着前面那个男人宽阔的后背,心里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