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家的院门在身后关上,也把里头的吵闹和酒气关了进去。
肖东走在前面,没说话,身子绷得紧紧的。
跟在后头的王大牛,心头发慌,酒劲儿全变成了后怕。
他快走几步凑到肖东身边,压低嗓门问:
“东哥,咱……咱就这么走了?”
“那个姓刘的,是派出所的头儿。他今儿个吃了这么大个亏,肯定得记仇。他会不会……回头来整咱们?”
肖东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,在夜色里,那双眼睛很亮,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王大牛。
“怕了?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王大牛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,但还是梗着脖子,连忙摇头。
“俺不怕。”
“东哥,俺王大牛烂命一条,死就死了。俺是怕……怕他们跟上次对付杏芳嫂子那样,对咱们家里人下手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手都开始发抖。
“咱们不怕,可梅姐……杏芳嫂子……她们都是女人家,手无寸铁的……”
王大牛这句没说完的话,让肖东心里一沉。
是啊。
他可以一个人打十个,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。
可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他有家了。
那个破败的祖宅里,有在灯下等他回家的女人。
有陈梅,有张杏芳。
刘猛那种人,睚眦必报,最擅长在背后下黑手。
要是他不敢冲自己来,转头去动梅姐和杏芳嫂子……
肖东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。
不能等。
绝不能把主动权交到敌人手里。
“大牛。”
肖东再次开口,声音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。
“明天,跟我去趟镇上。”
……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肖东就一个人,悄无声息的进了后山。
他没带弓箭,也没拿斧头,动作很轻。
他绕开了昨天还很热闹的山谷,直接去了更外围的一处山坡。
他拨开半人高的草丛蹲下身。
眼前,是他昨天跟王大牛他们挖下的几个浅坑。
坑边,有几个带着露水的新蹄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