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潘丽丽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快要疯掉的时候,压垮骆驼的,最后一根稻草,来了。
距离接亲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候。
她的亲弟弟潘小勇,骑着辆破自行车,跟奔丧似的,哭着喊着又冲进了村长家的院子。
“姐,姐夫。完了,彻底完了。”
他一进门,就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了潘丽丽的面前,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。
“张家村那边下了最后的通牒了。他们说,后天要是看不到拖拉机出现在他们村口,这婚,就不用结了。他们家的闺女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潘丽丽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王富贵也从屋里冲了出来,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小舅子,一张胖脸,白的跟纸一样。
“姐,你再不想想法子,我...我就不活了啊。”潘小勇抱着潘丽丽的腿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“我……”
潘丽丽张着嘴,想安慰,想说有办法,可她的喉咙里,却像是被灌了铅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她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体面,所有的依仗,在这一刻,都被碾的粉碎。
她一点一点,推开了抱着自己腿的弟弟。
她没哭,也没再去看旁边那个一样不知所措的丈夫。
她的眼神,变得空洞又麻木。
她跟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一样,一步一步,僵硬的走出了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。
她走在村里那条熟的不能再熟的土路上。
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,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和气。
周围的村民看见她这丢了魂的样子,都远远的躲开,然后在背后幸灾乐祸的对她指指点点。
那些目光,跟针一样一根根扎在她背上,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她的脑子里,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剩下那一个,她最不愿意也最瞧不起的念头。
——去求他。
去求那个男人。
那个被她看不起,被她鄙夷,还被她当众羞辱过的男人。
现在,他是她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潘丽丽的脚步,在村东头那条通往祖宅的泥巴小路前,停了下来。
她望着那座在夕阳下,又破又莫名有股子生机的院子,那双过去满是高傲跟不屑的眼睛里,第一次,被叫作屈辱的潮水给彻底淹没了。
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