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价值,不再是谁更会讨男人喜欢,而是谁能让这个共同的家过得更好。
可这种踏实的感觉底下,又藏着点担心。
“东子,”陈梅放下炭笔,还是没忍住,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问了出来,“村里拖拉机的事,闹得越来越凶了。我听刘三婶说,王富贵这几天在家里摔了好几个碗。他...他不会再找咱们麻烦吧?”
旁边的张杏芳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,一脸紧张的看着肖东。
肖东手里的刻刀停了停。
他抬起头,看着两个女人脸上那一模一样的担心,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,只有一种什么都清楚的从容。
“找麻烦?他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,哪有空来找咱们麻烦?”
……
潘丽丽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家。
屋里,王富贵正就着一碟咸菜喝闷酒,那张胖脸拉得老长。
“王富贵,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啊?”潘丽丽把所有火气,全撒向了这个她唯一的指望。
王富贵被她吼的一愣,跟着把酒杯重重一墩,也吼了起来: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那零件就是没了。没了。你让我给你变出来吗?你以为我不想修好?现在全村人都戳我脊梁骨,我比你还烦。”
“烦?你烦有什么用?”潘丽丽彻底被他的无能给激怒了,“你不是村长吗?你不是认识镇上供销社的主任吗?你去求啊!你去借啊。哪怕是去别的村,花高价租一天也行啊。”
“你说的轻巧。”王富贵涨红了脸,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板凳,“现在村村都把拖拉机当宝贝,谁肯外借?我这张老脸拉不下来。”
“脸面?你的脸面有我弟弟的婚事重要吗?有我们潘家的脸面重要吗?”
“你……”
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争吵。
可这一回,吵也吵不出任何结果,只剩下更深的绝望。
眼看着弟弟接亲的日子一天天逼近,潘丽丽的心,也一点点的沉进了冰窟窿里。
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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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闭上眼,就是娘家父母那失望透顶的眼神,还有弟弟那张哭丧的脸,跟未来亲家那轻蔑的嘲笑。
然后,这些画面又不受控制的变成肖东那张平静的让人火大的脸。
她想起自己当众羞辱他的时候,他那眼神冷的像刀子。
又想起他一脚踹飞李三,跟神兵天降一样救下张杏芳时,那霸道不讲理的背影。
最后,这些画面,全都定格在他坐在修好的拖拉机上,那副什么都不在乎,好像什么都在他手心里攥着的,该死的从容样。
再对比身边这个只会喝闷酒摔东西,把没办法挂在嘴边的丈夫……
一种从来没有过的,强烈的悔意跟无力感,跟毒药似的,一点点啃着她那颗高傲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