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云瑾见老人话音落了便不再开口,眉眼间明显带着不愿多提的沉郁,便立刻识趣地收了话头,没有再追着问下去。
她心里清楚,能让一个人守着一座空院、一片废矿这么多年,底下藏着的必定是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。
那些沉在岁月里的执念与心事,若当事人不肯主动开口,旁人再多追问也是唐突,更没有资格强行窥探。
于是她只是安静地低下头,手上动作不停,继续默默帮着添柴、洗菜,安安静静陪在一旁,不再多言半句。
热腾腾的饭菜刚在木桌上摆好,鹿知眠便擦着头发从院角走了进来,刚洗过的衣衫整洁了不少,可发梢还挂着水珠,时不时往下滴着。
舒云瑾抬眼一瞧,当即起身走了过去。
鹿知眠本已打算将毛巾随手搭在一旁,她却先一步伸手,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。
她抬眸望着他,只轻声吐出两个字:“低头。”
鹿知眠没有半分迟疑,顺从地微微低下头。
舒云瑾站在他身前,指尖轻柔,用毛巾一下一下帮他吸干发间的水汽,动作细致又温柔。
两人明明只是假扮的夫妻,对外不过是逢场作戏,可此刻这自然而然的亲近、无需言语的默契,却处处都透着藏不住的真情实感,连一旁的老人看在眼里,都默默顿了顿筷子。
饭桌上热气氤氲,舒云瑾拿起碗给鹿知眠满满盛了一大碗米饭,堆得略有些尖,径直推到了他面前。
她自己心里还悄悄嘀咕了一句:这么一大碗,老人家该不会觉得他们太能吃、有点膈应吧。
念头一转,舒云瑾随口找了个理由,自然地开口打圆场:“他还在长身体,得多吃点。”
鹿知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,整个人都微愣了一下。
他都这般年纪了,早过了长个子的时候,这话听着既好笑又窘迫,耳尖微微发烫,脸上瞬间浮起几分不好意思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能低头扒了口饭掩饰尴尬。
老人坐在一旁,默默的看了两人一眼,差点没笑出声,自然是听出了舒云瑾的话外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