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货运到了

赵虎宝今天看陈星河很顺眼,也许是他指责汪欢庆的那句:“......知青有事先和我说,”让他看到陈星河工作负责之处,他邀请陈星河一起吃晚饭。

陈星河中午吃了豆腐,自然说着他请客,一行人就这样,一个不少的进了老羊面馆。

夕阳里的羊肉飘香,平月等人的嗓音欢快,让陈星河和小邱着实的喜悦和安慰。

面馆里坐满人,几乎都是外地人,不同的口音在氤氲里的羊汤气氛里飞来飞去,仿佛来到天南地北。

见是赵虎宝,掌柜的亲自招呼,在角落里腾出两张桌子,足够他们一行人坐下来,平月等人不用说什么,拉着杏妞和汪堂良留在门口菜案旁边点菜。

他们点了羊肉汤面、红烧羊肉、烧羊排、羊头肉......就回来坐下等吃。

赵虎宝和赵六岭一个字也不说,只不时笑着看看他们说话或吵闹,丝毫不管他们点了什么,那眼神,真正出自于长辈的关爱眼神。

吵闹的不用问了,平夏和平小虎。

平夏:“老叔,你可加把劲儿的学吧,要是明天再让大山叔问一次,你可就丢六岭爷的人了,也丢老姑和我的人。”

平小虎回怼:“明天我们在屯里,大山哥怎么可能跑过去问我。我会加油学的,就是学的慢了,也丢不到你那里,你的人?留在家里了,而且早就被你丢光了。”

陈星河在这欢乐气氛里悄悄去给钱,掌柜的没收。

回来向赵虎宝道谢,赵虎宝漫不经心:“干部的工资也不高,我们最近发了一笔山运财,也要感谢你送月月夏夏和小虎给我们,今天这顿就算感谢你了。”

今天是什么日子?

是个得安慰的日子吗?

前有汪老寿说知青娃都是好娃,后又有赵支书亲口道谢,陈星河顿时高兴,有些找不到北。

笑容不断的扩散着,冷不防的酒到了面前,原来赵虎宝要了一些酒水,要和陈星河喝两杯。

三杯酒下肚,陈星河和小邱的笑容愈发灿烂。

赵虎宝看似随意的说起:“买了一群羊给娃们放着,都没有种过地,也不用着急的学,先放着羊,慢慢的来就好。小虎,要抓紧训练当民兵,他也暂时不种地,日子还长,不着急。”

陈星河和小邱热泪盈眶,双手捧酒碗,齐声道:“赵支书,我们敬你。”

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
......

一个小时以后,在办公室里加班写报告的陈星河和小邱,看着从宗书记办公室里走出的赵虎宝赵六岭,赶着两辆马车离开,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觉得浑身充满干劲。

有支持,永远是好事情。

陈星河在工作报告上写道:一个知青的扎根对周边知青有带动作用,有启迪作用。

今天要是没有平月和寻山屯,陈星河和小邱遇到徐娇这样的事情,来回奔波足够他们辛苦。

汪欢庆只怕抵死不承认,陈星河的能力奈何不了他。重新安置知青也很麻烦,远没有今天赵虎宝赵六岭两辆马车说哪去哪,那么的方便。

更让陈星河写下这重重一笔的原因,是平月对齐立新的评价:“他能鼓动知青去公社闹腾,也就能鼓动知青安心垦荒。”

只是换个方向而已。

只是陈星河和小邱在过往都没有想到这一点,聪明的齐立新,他也没有想到过。

......

电话铃响,平常习惯拿起电话,一声小妹还没有出口,对面男子嗓音沉稳粗犷:“机械厂吗,我这里火车站,我找平常同志。”

平常打个激灵,骤然间想到寻山屯支书赵虎宝、民兵队长赵六岭。

这三个嗓音何曾相似,都是中气响亮,各带沉稳。

要说最沉稳镇定的出自支书,民兵队长嗓音带着一些跳脱,而对面这个男人嗓音,则带着粗粗的狂放劲。

不是没有边际,带的是社会达人感,平常厂里有几个同事就是这意味,颇有交际人脉,就是这种嗓音的感觉。

平常连忙应声:“同志,我就是啊。”

对面嗓音急转为亲切,强行扭换的丝滑自然:“你好啊,老平,我是赵玉树,你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吗?”

平常高兴的笑了:“知道啊,你来自寻山屯,我儿子女儿和大孙女儿,都在寻山屯。”

赵玉树也笑了:“那麻烦你说一下你家孩子的名字,行吗?”

平常看他谨慎,心里的高兴更上一层楼。

“我儿子平小虎,今年十七岁,女儿平月,今年十五,我孙女儿名叫平夏。”

货运上有粮食,谨慎没有错。

赵玉树满意了:“对不住了,老平,咱们第一次打交道,头回见面小心点好。”

连菜带粮食有五千多斤,小心永远是对的。

平常也连声道:“那是,那是,老赵啊,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,你记一下地址,你等天黑,大概七点左右,去南城火车站,往售票口的方向一直往前,走差不多两里多路,那里是货运站台,你看到的第一个小门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
小主,

平常一笔一划的记在自己私人的笔记本上面:“好好,我记下来了。”

“对了,你多来人啊,最好找几辆架子车,自己拉一下,别找雇用的马车,不合适。”赵玉树叮嘱道。

平常压低嗓音:“我家小妹,哦就是我女儿,来电话了,都找好了。”

赵玉树笑了笑:“那就好,晚上见。”

挂上电话,平常疾风似的行动起来,这个年代流行斜挎包,也实在方便就是,他先是把私人笔记本塞到自己挎包,紧接着到老冯车间喊他出来,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回家一趟,要是有人找自己,让他帮忙搪塞一下。

时间已近中午,平常不介意正常请假,只是就要到休息时间,他真的一板一眼去请假,那才有点闹笑话。

有事,活已做完,走人就是,到下午按时上班,这就可以。

推着自行车出门,经过门口的保卫科,再解释了一下,打开厂门上车走人。

先是一溜骑到离最近的发电厂,喊出老大平有国。

平家这两天没有少凑在一起琢磨平月最近打来的电话,平有国老远看到父亲,就心知肚明,跑过来小声问:“到了?”

平常露出笑容,重重点头:“到了,你下班直接去有家宿舍。”

接着一个一个的跑儿子媳妇的单位,中间来到火柴厂,喊了一下于秀芬。

这一口气喊完,回到机械厂,离上班还有五分钟,老冯给他打了饭菜,平常倒一杯开水,风卷残云的吃完,安心上班,只等下班时刻。

他居然还挺镇静,有点佩服自己。

偶尔脑海里划过长鸿,货运上到底有多少粮食呢,赵支书也说是几千斤,要几辆架子车和拉车推车的人才行,平常终于听到不敢追问具体数字,回家后,全家人只掂量着几辆架子车这个载具的载重单位,也没有敢细细的猜。

不管猜出多少来,暂时看不到实际分量,放在心里只能自己吓自己。

按着平月所说的,准备四辆架子车和人手,别的不想,这个最省事。

下班时刻到来,平常一家人争分夺秒的往火车站赶去。

其中于秀芬过于焦急,分明四月天气傍晚推迟,用脚走去的时间也宽裕,可是她总想早到一会儿,给自己多留点准备的时间,居然破费的雇了一辆马车。

赵虎宝问平月,你家有马车吗?

平月家里没有。

南城市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开通公交线路,城里供销社、汽车站、火车站等需要人力的地方,有马车揽客。

这当然不能拉货往家属院里送,就算不提五千多斤搬回平家小院需要一趟又一趟,难免被家属院里邻居们发现,要引来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