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梦静的目光落在秦风、苏媚身上,语气柔和了几分,毕竟,中厂的将士,皆是精锐,昨夜平叛,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,她断不会寒了这些将士的心。“中厂本是朕为平叛临时设立的机构,非我朝原有建制,如今叛乱已平,天下归安,中厂独立建制,即刻废除。”
此言一出,秦风、苏媚心中一沉,正要领旨,却听源梦静话锋一转:“但中厂五百女官,二十名暗影卫,皆是忠勇之士,昨夜平叛,浴血奋战,功不可没,朕岂会因机构废除,便弃之不用?今有两处安置,其一,中厂两百女官,并入锦衣卫,专司宫廷护卫、后宫警戒,以及女性人犯的缉捕、看管,归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管辖,苏媚女官战功卓着,任锦衣卫副指挥使,专管此部女官;其二,两百女官,改编为‘农桑监察司’,归户部管辖,专司天下分田政策的落实、核查,监督地方官员是否徇私舞弊、豪强是否暗中兼并,凡发现问题,可直接上奏朕,有先斩后奏之权;剩余百名女官,留守坤宁宫,负责后宫安全,由皇后直接调遣。”
她看向秦风,继续道:“秦风统领的二十名暗影卫,皆是潜行刺杀的精锐,编入锦衣卫北镇抚司,任北镇抚司千户,专司缉捕叛乱余孽、贪腐官员,直接对内阁与朕负责,依旧保留暗影卫的编制,独立行动,不受锦衣卫其他部门干涉。”
这样的处置,既废除了中厂这一非历史建制,让朝廷机构回归弘治朝的正轨,又将中厂的精锐将士妥善安置,人尽其才,既贴合了历史修正的需求,又不失帝王的仁厚。秦风、苏媚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,当即跪地领旨,声音铿锵:“臣,谢陛下隆恩,定当肝脑涂地,报效大明!”
沈炼也出列躬身:“臣遵旨,定当与苏副指挥使同心同德,整顿锦衣卫,使其归制守礼,专司其职,不辱使命!”
锦衣卫与东厂的规制既定,中厂妥善处置,殿内的核心议题,便只剩边备与火器营了。火器营是林默此前改良火器后设立的精锐部队,弘治朝虽有火器,但并未有如此成建制的火器营,如今要恢复历史,火器营的调整,也势在必行。
火器营总兵周泰出列,躬身请旨:“陛下,火器营五千将士,皆是经严格训练的精锐,手中火器,皆是皇后娘娘改良的利器,昨夜平叛,炮火立了大功。如今朝廷要复弘治旧制,臣请旨,对火器营加以调整,而非废除——弘治朝虽无建制火器营,却也重视火器之用,边军之中,多有火器手,如今我朝火器营,可分编于九边重镇,助边军守御。”
“周总兵所言,正合朕意。”源梦静颔首,她深知,火器营的存在,并非历史偏差的核心,弘治朝本就重视火器,只是未成建制,如今将火器营分编边军,既贴合历史,又能增强边备,一举两得,“传旨:火器营五千将士,三千人留守京城,负责九门防务与宫廷警戒,归五军都督府管辖,依旧保留火器营的编制,专司京城火器防御;其余两千人,分赴宣府、大同、延绥九边重镇,每镇两百余人,编入边军,担任火器教习,训练边军火器手,改良边军火器——这与我朝‘抚安四夷、不轻言战’的边备理念相合,边军守御,重在威慑,火器之利,正可壮我大明边军声威,让草原各部不敢轻易来犯。”
周泰躬身领旨,心中振奋——火器营不仅得以保留,还能远赴边镇,扬大明火器之威,这是他身为武将,最大的心愿。
至此,《中兴六策》的核心举措,皆在御前会议上议定:整顿吏治,裁汰冗官,罢黜传奉官;抑制宦权,约束厂卫,东厂归三司会审;保留分田,优化规制,抑制土地兼并;妥善处置中厂,精锐归制,人尽其才;调整火器营,分编边军,增强边备;最后一条,便是帝王勤政,朝廷节俭,复刻弘治帝的贤君之姿。
源梦静看着阶下众臣,最后强调:“朕在此立誓,自今日起,恪守弘治治世之道,每日早朝,亲理朝政,批阅奏疏,不辞辛劳;后宫崇尚节俭,停罢一切织造、采办,减少各地贡品,凡非民生必需、边备必需的开支,一律裁减,将国库银两用在吏治整顿、民生恢复、边备修缮之上。诸位大臣,若发现朕有怠政、奢靡之举,可直接进谏,朕若不听,可联名内阁,强谏之!”
“臣等遵旨,陛下圣明!”殿内众臣齐齐跪倒,山呼万岁,声音震彻乾清宫,久久不散。这一刻,源梦静不再是那个跨时空执行任务的监督司司长,而是真正的弘治帝,执掌大明江山,心系天下万民;林默也不再是跨时空科科长,而是大明皇后,辅佐帝王,整顿朝纲。他们终于明白,跨时空修正历史,从来不是靠激进的变革,而是靠循史而行,在历史的框架内,做出最贴合民心的选择。
御前会议结束后,各项政策便以雷霆之势推行开来。京城之内,吏部与内阁联手,开始核查冗官、传奉官,短短三日,便裁汰了一千两百余名无才无德的官员,罢黜了三十余名贪腐的地方官,朝堂为之一清;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荣接管东厂后,按旨整顿,废除了东厂私设的刑堂,将所有在押人犯移交三司会审,东厂番子的嚣张气焰,瞬间被打压下去,京城百姓拍手称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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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也迎来了大整顿,沈炼与苏媚联手,裁汰了锦衣卫内的闲散冗员,将两百名中厂女官编入宫廷护卫,训练有素的女官,身姿矫健,行事缜密,让宫廷警戒更为严密;秦风的二十名暗影卫,则成了北镇抚司的一把利剑,短短数日,便缉捕了数十名青龙山叛乱的余孽,以及三名贪腐的四品官员,锦衣卫的威名,不再是靠擅权妄为,而是靠秉公执法。
然而,政策推行到地方,却遇到了阻力。三日后,江南苏州、松江两地传来急报:当地豪强地主联合起来,抵制分田政策,不仅拒不退还超额田产,还煽动麾下佃农闹事,砸毁了地方官府张贴的《分田令》,更有甚者,胆大包天,杀害了两名前往松江核查田亩的农桑监察司女官。
几乎同时,京城的岐王朱佑棆也上书朝廷,直言分田政策“违背祖制,损害宗室利益”,要求陛下收回成命,还联合了益王、衡王等数位宗室亲王,在王府中聚议,意欲向陛下施压。
乾清宫内,源梦静看着江南的急报与岐王的奏疏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将奏疏狠狠拍在案几上,茶水溅出,打湿了奏疏上的字迹:“这些豪强、宗室,真是冥顽不灵!朕念及仁政,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期限,还给予补偿,他们却竟敢公然抵制,甚至杀害朝廷命官,当朕的刀,是摆设吗?”
林默站在一旁,看着奏疏,眼神冷冽,却并未慌乱:“陛下息怒,江南豪强素来目无王法,成化朝便纵容他们,如今陛下要动他们的利益,他们自然会狗急跳墙;岐王等宗室,不过是仗着皇家血脉,贪得无厌,以为陛下不敢拿他们怎样。如今,怀柔之策已行不通,唯有恩威并施,严惩首恶,方能震慑天下。”
“皇后所言,正是朕的心意。”源梦静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“朕准你亲赴江南,督办分田事宜,苏媚率领两百农桑监察司女官,秦风率十名暗影卫随行,再调南京锦衣卫一千缇骑,归你调遣——你可便宜行事,凡公然抵制分田、杀害朝廷命官者,先斩后奏;凡煽动佃农闹事者,擒获首恶,胁从者赦免,晓以大义。至于岐王,朕亲自处理,让他知道,朕的皇家血脉,不是他贪得无厌的靠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林默躬身领旨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陛下放心,臣定不辱使命,必让江南分田政策,落地生根,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当日下午,林默便身着玄色劲装,辞别源梦静,率领着农桑监察司女官、暗影卫与南京锦衣卫缇骑,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,朝着江南进发。队伍绵延数里,旌旗上写着“大明农桑监察司”六个大字,迎风招展,气势如虹。
林默走后,源梦静便着手处理岐王之事。她并未召见岐王,而是直接下了一道圣旨,送往岐王府:“岐王朱佑棆,身为宗室,不思为天下表率,反而公然抵制朝廷分田善政,妄言祖制,蛊惑宗室,罪一;朕赐田百亩,已逾一品官之限,却仍贪得无厌,占田千顷,兼并民田,致使数十户百姓无田可种,流离失所,罪二;接旨之后,限三日内退还超额田产,赴太庙思过一月,若有违抗,削去王爵,贬往凤阳守陵,终身不得回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