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中兴策定循弘治 分田留基正史纲

弘治十二年暮春的晨曦,终于穿透了京城多日的肃杀之气。乾清宫的金砖地面被晨光染成暖金色,殿外的铜鹤香炉袅袅升起檀香,取代了前夜战场的硝烟。源梦静身着明黄常服,卸下了龙袍的沉重,却依旧端坐在龙椅上,神色凝重地翻阅着案头的奏疏——那是林默连夜整理的《弘治朝实录节要》,密密麻麻的朱批标注着关键治国举措,每一笔都藏着对过往干预失当的反思。林默立于阶下,玄色劲装已换为素色宫装,手中捧着一卷《明会典》,眼底带着未消的疲惫,却更多了几分笃定,指尖反复摩挲着书页上“弘治中兴”的记载,心中满是懊悔。

“陛下,这是内阁拟出的《中兴六策》,臣已对照《实录》核对,核心举措皆贴合弘治初元的施政脉络。”林默上前一步,将奏疏呈递上去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,“若当初在跨时空学院认真研习明史,吃透弘治朝的治国精髓,也不至于因一时急功近利,偏离历史轨迹,引发江南战乱、京畿动荡这般祸事。回去之后,我定要联名总局同僚,提议将《中国古代史·明卷》列为跨时空执行人员的必修课,再加设‘弘治中兴专题研修’,让所有人都牢记,跨时空修正,首重循史,而非妄改。”

源梦静接过奏疏,指尖划过“勤政、节俭、吏治、民生、边备、抑宦”六个烫金关键词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愧疚。她俯身翻看着《弘治朝实录》,上面清晰记载着这位历史上的贤君亲政后的每一步举措,温和却坚定,守成却不泥古。“是啊,我们只知弘治帝是明代少有的贤君,缔造了中兴之治,却忘了他的治世之道,从来不是大刀阔斧的激进变革,而是‘润物细无声’的稳扎稳打。”她抬眸看向殿外,晨光已漫过丹陛,照在等候议事的大臣队列上,“传旨,今日巳时召开御前会议,召内阁、六部、三厂、锦衣卫、火器营主要官员议事,议题便是‘循弘治旧制,正朝纲民心,修正偏差,复我大明升平’。”

巳时三刻,乾清宫大殿内文武林立,气氛肃穆却不压抑。内阁首辅刘健身着绯色官袍,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,手中捧着象牙笏板,身旁的次辅李东阳、谢迁面色肃然,目光中带着对朝政革新的期盼;六部尚书依次排开,户部尚书掌着财政,眉头微蹙,似在思虑民生用度,刑部尚书手持刑律,神色冷峻;沈炼依旧身着飞鱼服,肩伤未愈却脊背挺直,绣春刀斜挎腰间,目光沉凝;王振站在宦官队列之首,手中拂尘轻挥,眼神却闪烁不定,显然察觉到朝堂风向将变;周泰、苏媚、秦风等将领立于殿尾,苏媚手腕虽伤,却依旧身姿挺拔,秦风则一身劲装,静待陛下旨意。

源梦静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阶下众臣,开门见山,未有半句虚言:“昨夜青龙山叛乱虽平,然江南战火绵延半载,京畿一夜喋血,皆因朕此前施政失当,偏离了本朝应有的治理轨迹。自今日起,朝廷施政一切以《弘治实录》为纲,恢复我朝初建以来的仁政治国之道,复刻弘治中兴的核心举措。朕与皇后已议定《中兴六策》,今日召诸位前来,便是共商推行之法,愿诸位同心同德,助朕整顿朝纲,还万民一个太平天下。”

源梦静的话音刚落,内阁首辅刘健便率先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,满是振奋:“陛下圣明!弘治初元,陛下亲政之初,便以‘仁政’为本,革除前朝成化朝的积弊,罢传奉、停织造、轻徭薄赋,方有四海初平之象。如今陛下迷途知返,欲循初元治世之法,实乃大明之幸,万民之福!臣以为,欲复中兴,首当其冲应整顿吏治——近年以来,传奉官泛滥成灾,至弘治十二年,传升文职已达八百四十余员,武职二百六十余员,比之成化末年增了一倍不止,冗官遍地,耗空国库,更有甚者,无才无德之辈凭谄媚得官,欺压百姓,民怨沸腾,此乃吏治第一大弊!”

刘健的话字字切中要害,殿内众臣皆颔首认同,不少文官更是面露愤慨。成化朝传奉官之弊,早已让朝堂乌烟瘴气,弘治帝亲政之初虽裁汰过一批,却因后续施政偏差,死灰复燃,如今愈演愈烈。

“刘首辅所言,正是朕心中所想。”源梦静颔首,目光扫过众臣,语气坚定,无半分迟疑,“传旨:即日起,罢黜所有未经科举、荐举、铨选正规程序的传奉官,凡成化末年至本朝新增的冗官,由内阁会同吏部逐一核查,有才德者留用,无才无德者一律裁汰,遣返原籍;内阁与吏部即刻重订官员考核制度,以‘廉能、勤政、惠民’为核心,三年一考,五年一大考,考绩优者擢升,考绩劣者降职,贪腐枉法、欺压百姓者,一经查实,立斩不赦,绝不姑息!”

她的话掷地有声,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殿外的风声穿过窗棂,轻轻响动。那些靠着钻营得官的官员暗自心惊,而清正廉明之臣,则面露喜色,躬身称是。

源梦静的目光随即转向立于宦官队列的王振,语气骤然变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东厂掌印太监王振,恃权妄为,滥用私刑,昨夜宫禁之中,竟擅杀宫女,目无王法,此等宦官,留之何用?即刻免去王振东厂掌印之职,褫夺蟒纹宫装,调往南京孝陵守陵,非朕特召,终身不得回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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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振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金砖,连连磕头,口中高呼“陛下饶命”,却不敢有半句辩解。他深知,陛下此次是动真格要革除宦官干政之弊,自己昨夜擅杀宫女,不过是陛下治罪的由头,若再辩解,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
源梦静看都未看他一眼,继续下令:“东厂事务,暂由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荣兼管,即日起,东厂所有缉捕、审讯事宜,必须会同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严禁单独办案、私设刑堂;东厂番子非奉三司文书,不得擅自闯入官民府邸,不得随意拿人——这便是我朝‘抑宦’的核心,宦官本是内廷侍从,不得干预朝政,厂卫不得擅权,此为铁律,违者,诛九族!”

这道旨意,彻底斩断了东厂独断专行的权力,回归了弘治朝厂卫受朝廷规制的本源。殿内众臣皆躬身领旨,心中大石落地——自明成祖设东厂以来,宦官干政之弊便屡禁不止,如今陛下严令约束,正是中兴之兆。

“其次,便是民生与经济。”林默适时出列,展开手中的《民生策疏》,声音清冷却温和,贴合着弘治帝仁政的核心理念,“历史上,陛下亲政之初,便轻徭薄赋、治理水利,尤为重视农业生产,视农桑为天下之本。此前朝廷推行的分田政策,初衷是为了抑制土地兼并,让无地、少地的百姓有田可种,这与我朝‘重农抑兼并’的治世理念相合,因此,朕与皇后议定,分田政策不予废除,反而要参照弘治朝的农桑之法,加以优化完善,使其更贴合国情,更惠及万民。”

林默的话,让户部尚书心中一松,他本还担忧陛下会因叛乱废除分田政策,如今听闻保留,便知陛下并非因噎废食。他随即出列,躬身进言:“皇后娘娘所言极是,分田政策本是善政,只是此前推行过急,未加规制,才让部分豪强有机可乘。如今优化完善,实乃民心所向。只是臣有一忧,江南、京畿的贵戚、豪强,多有逾制占田者,甚者占田数千顷,若要推行分田,必然要收回其超额田产,恐遭其抵制;再者,宗室诸王,如岐王、益王等,陛下此前多有赏赐田产,若按制收回,恐引发宗室不满。”

户部尚书的担忧,正是殿内众臣心中所想。土地,是封建王朝贵戚、豪强、宗室的核心利益,分田政策触及的,正是这部分人的根本,推行之难,可想而知。

林默早有思虑,目光扫过众臣,从容应答:“尚书所言的担忧,朕与皇后早已料到。但我朝推行分田,并非强取豪夺,而是有章可循,有法可依。其一,定田亩之限:凡天下官民,庶民一户占田不得过三十亩,品官按品级定限,一品官百亩,二品官九十亩,依次递减,九品官十亩,宗室诸王,同一品官之限,百亩为界,逾限者,即为逾制占田;其二,收田有补:凡逾制占田者,朝廷限定三个月期限,自行将超额田产退还官府,官府按田亩肥瘦,给予平价补偿,绝不亏待;其三,逾期严惩:若逾限不还,一经查实,便以‘欺君罔上、兼并民田’论罪,田产悉数充公,本人贬为庶民,情节严重者,斩立决!”

她顿了顿,看向户部尚书,补充道:“至于宗室诸王,朕会亲下圣旨,晓以大义,宗室乃是大明之宗,当为天下表率,若宗室皆能遵制退田,天下豪强,岂敢不从?若有宗室执意阻挠,朕亦不会徇私,按制处置——毕竟,宗室的荣宠,源于大明的江山,源于万民的拥戴,若因一己之私,失了民心,毁了江山,宗室又何谈荣宠?”

林默的话,合情合理,既定下了铁律,又留了余地,殿内众臣皆颔首认同,刘健更是抚须称赞:“皇后娘娘此策,兼顾法理与人情,实乃良策!臣以为,还应加一条,分田之后,官府需给百姓发放田契,明确田产归属,严禁豪强再行兼并,同时,鼓励百姓垦荒,凡垦荒所得田产,五年内免缴赋税,以此激励百姓耕织。”

“刘首辅所言极是,即刻纳入分田政策,颁行天下。”源梦静当即应允,又道,“传旨户部,即刻印刷万份《分田令》与《田亩限制令》,由三厂精锐与地方官府配合,张贴于天下各州、府、县、乡,让百姓皆知朝廷分田之法,皆知逾制占田之罪;同时,减免江南战乱之地三年赋税,京畿及其他地区一年免征,凡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,官府负责安置,发放种子、农具,助其恢复生产——这便是我朝‘重农惠民’的根本,百姓有田可种,有饭可吃,天下方能太平。”

民生之策议定,殿内气氛愈发热烈,众臣皆能感受到,陛下与皇后此次的施政,并非激进的变革,而是贴合本朝治世理念的优化,是真正的为民着想。接下来,便是众人最为关注的——中厂的处置。

中厂是源梦静与林默跨时空干预后设立的特殊机构,非弘治朝原有建制,如今要恢复历史轨迹,中厂的去留,成了关键。秦风、苏媚等中厂官员,皆目光紧张地看向龙椅上的源梦静,心中既担忧机构被废,自己无立足之地,又深知中厂本就非本朝建制,理当归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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