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沿着小径走向后山,半路转过一道爬满藤蔓的回廊,一个穿着宽大黑袍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陈元神思一凛,立刻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,低下头,恭敬地行礼:“义父。”
那黑袍男子缓缓转过身,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静静地看着陈元,没有说话,无形的压力却已然弥漫开来。
“她同你说了什么?”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方才药圃中的事,想来刚好被义父撞见了。
陈元不敢有丝毫欺瞒,压下心中波澜,一五一十地将刚才与李雪鸢的对话如实复述了一遍。
只下意识地隐去了李雪鸢那个突如其来、莫名其妙的吻。
“朱鹮……死了?”黑衣人捕捉到关键信息,语气微凝。
“没有死,不过……”陈元斟酌着用词,“据吱吱所述,情况极糟,生不如死。”
黑衣男子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与死了无异。”
“是。”陈元顺从地应道。
“唉,可惜了。”
黑衣人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,“当初我有意栽培他,想着以他的资质和心性,或许能有机会跻身‘神魔道’,可惜他自失了双腿后便一蹶不振,心气尽丧,如今更是成了个活死人……也罢,看在他为门中尽职尽责、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情分上,就让他这么活着吧。”
这么活着……日夜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,毫无尊严,还不如死了痛快。这算什么恩惠?
陈元心中微冷。不过他明白,慕容连城若不是被李雪鸢折磨得彻底失去了价值,再也无法传递出任何信息,地狱道也绝不可能允许他留着这口气,所谓的“情分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“义父仁慈,他若神智尚存,定然会感激义父不杀之恩。”
陈元垂下眼帘,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。
黑衣人摆了摆手,显然不想再在这个废人身上多费心思:“不必再提他了。当务之急,是必须弄清楚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‘天下第一’,对我们的事,到底知道了多少?她究竟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