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心情颇好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,拔开塞子,动作称得上轻柔地将里面白色的药粉细细洒在他兀自淌血的掌心。
药粉触及伤口,带来一阵清凉,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。
“你呀,早点说不就好了吗?何必非要受这个痛呢?”
她一边替他上药,一边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道,仿佛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她自己。
上完药,她很是自然地“刺啦”一声撕下陈元道袍的一角,动作麻利却略显笨拙地替他包扎好手上的伤,包得鼓鼓囊囊,像个难看的大馒头。
从死到生,从极致的恐惧到短暂的安宁,不过是须臾之间。
少女像是完成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满意地拍了拍陈元的肩膀,不再追问关于慕容连城或者其他任何事。
“好啦,你继续伺候你这些花花草草吧,我困死了,下次有空再来找你聊天哦。”
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然后伸了个懒腰,如同在自己家后院一般,信步闲庭地朝着药圃外走去。
经过那株人参果树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双手搭在额前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,仰头对着枝头上那只紧张兮兮的画眉鸟笑道:“小东西,不说你傻了,关键时刻还是挺聪明的嘛。”
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,陈元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,这才稍微落下了一点,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垂眸,望向自己被包扎得滑稽可笑的右手,纱布边缘还渗着点点血晕。
关于他的身份……她是不是已经知晓了?
他在此处隐姓埋名,精心潜伏了整整五年,自问不曾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与她也不过只见了这两面而已,她究竟是如何发现的?
不,如果她真的知道了,以她的性子,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?甚至……还给他疗伤?
以她的身世来说,她不是应该最恨……“地狱道”的人吗?
陈元心思乱如麻,各种猜测和担忧在脑中交织翻滚,理不出个头绪。
他定了定神,转身打算先回自己的屋子处理一下伤口和混乱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