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曼·罗兰说“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生活”,可我偏不喜欢这话——不是它错了,是我实在没法对着那些砸在身上的坎坷、那些剜心的刀割,说出“热爱”两个字。我没那么多暖意,也学不会强行拥抱什么,我只认鲁迅的那句:“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?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。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,又给人暂得偷生,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。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。”
这话像根冰锥,一下戳中我这些年的日子。我总觉得自己算不上猛士,顶多是个“不敢闭眼的人”——不敢闭眼,是怕一闭眼,连那些仅存的、能让我撑下去的细碎念想都没了。就像中学时躲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,看她抱着书本从走廊走过,蓝白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,阳光落在她发梢,我连呼吸都不敢重了,怕惊到这份安静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有些光,只能远看,不能碰——碰了,要么碎了,要么就像后来那样,连远远看的资格都没了。
后来毕业,各走各的路,我像个被弄丢的人,抱着一堆书,走了很多地方。我以为读得多了,走得远了,就能把那份怯懦磨掉,就能把心里的空填上。可书读得越多,越知道“道理救不了人”;路走得越远,越明白“远方没有答案”。在工地扛钢筋的日子,夏天的太阳把皮肤晒得脱皮,汗水流进眼里,涩得睁不开,我坐在水泥地上,啃着冷硬的馒头,突然就想起她当年递过来的半块橡皮——那时候我笔断了,她没说话,就把橡皮放在我桌角,指尖碰了下我的课本,又很快缩回去。那点温度,我记了七八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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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我开始麻木。对老板的苛责麻木,对出租屋的阴冷麻木,对深夜里的孤独麻木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像条在阴沟里爬的虫子,见不到光,也不想见光。直到那天,刷抖音时看到她的照片——她站在一片花丛里,笑着,还是当年的眉眼,只是多了点成熟的温柔,像朵开得更盛的花。我盯着照片,手都在抖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不是难过,是突然觉得,原来我还没彻底死透,原来还有东西能让我心里的冰化一点。
可我没敢找她,也没敢评论,就悄悄点了个关注。我知道,现在的我,还是当年那个躲在树后的人,只不过树变成了屏幕,距离变成了岁月。我怕戳破那层窗户纸,怕像当年那样,搞得双方都尴尬,更怕看到她眼里的陌生——毕竟这么多年了,她早有了自己的生活,我不该去打扰。有时候我会想,我是不是太懦弱了?可转念又想,懦弱就懦弱吧,至少这样,我还能远远看着她,知道她好好的,就够了。
我不再想什么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”,也不再纠结“自由与生存”的大道理。我每天按时起床,挤地铁,上班,下班,吃十块钱一份的盒饭,晚上回到出租屋,偶尔刷一刷她的动态。日子还是那样步履维艰,还是那样苍白无力,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颓废了。不是因为突然有了希望,是因为我知道,哪怕我在阴沟里,只要还能看到那束光,就不算彻底输了。
鲁迅说“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”,我深以为然。这世界从来就不温柔,它会给你一巴掌,再给你一颗糖,然后看着你在甜与痛里挣扎。可我不想挣扎了,我只想安稳地活着,像棵野草,在角落里,守着自己的那点念想。我知道,总有一天,我可能会忘了她的样子,可能会不再关注她的动态,可那又怎么样呢?至少现在,她是我撑下去的理由,是我在“似人非人的世界”里,能抓住的一点真实。
我不再期待什么“世界的尽头”,也不再追问什么“人生的意义”。我只知道,明天要早起,要上班,要好好吃饭,要活着。活着,就能看到她的动态;活着,就能守住心里的那点光。这就够了,真的够了。
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,有一个理由去坚强。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,到哪里都是在流浪。-三毛
这个世纪疯狂,没人性,腐败。你却一直清醒,温柔,一尘不染。-弗朗索瓦丝·萨冈
我要去最遥远的天边,来一场浪漫的约会。-杰克·斯帕罗
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,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。怒斥,怒斥光明的消逝。-狄兰·托马斯
朝闻道夕死可矣,今而后吾知免夫。-翁同龢
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,它只讲自己,别无其他。-堂吉诃德·台·拉·曼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