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人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和解呢

此新地图,似一未眠之境,混沌朦胧。其间似有连接之接口,跳转之枢纽,或称传送点、传送阵之类。吾实不知何以倏然跳转至此场景。此处若说为游戏,却又不全是,更似虚拟现实之境。

言及此处,再论前一地图古北水镇中那些被寄生之人。彼等已非纯粹之人,更似介于伪人与怪物之间之怪异造物,神经错乱,行为乖张,唯以杀吾为念,可怖至极。

言归正传,吾于新地图中,随人群前行。未几,见一类似副本秘境之入口,其旁有“副本中转站”,内中之人熙熙攘攘,多有酷似神话《西游》中人物者,或为悟空之貌,或为唐僧之姿,或为八戒之形,种种不一。其余人等,形貌更是各异,有西方之法师,披斗篷持晶球;有战士,着铠甲背大剑;亦有僧者,光头持木鱼,口中念念有词。吾甚奇之,不知彼等“皮肤”(梦中所感,类游戏角色外观)何以制作,竟栩栩如生。

吾本欲随众入一副本,然排队良久,终因名额已满而不得入。无奈,只得于中转站中静待。俄而,有二人来与吾组队,欲共候下一副本。其一自名“大明崇祯鸟重八”,此名甚怪,崇祯乃明之末帝,重八为朱洪武小字,混而称之,又加一“鸟”字,不知其意欲何为。另一人之名,吾已忘却,唯记其装束特异,衣黑风衣,戴墨镜,类电影中之特工。

又候半时辰,新副本终开,吾三人报名得入。此副本名曰“病毒原体入口”,入内之后,场景又变,竟是一鸟巢状巨构体育场,四周为看台,中央为空场,地上散落兵器与纸条,似为解谜之线索。吾知此乃混合型游戏副本,集规则怪谈之诡异、解谜之曲折、角色冲突之激烈于一体,类吾平日所玩之杂糅游戏。

吾三人四散,各寻兵器与线索。吾于场之一隅,得一兵工铲,沉甸甸握之,心稍安。持铲前行,观地上纸条,其上书诡异之语,如“勿信红衣者”“夜十时后勿居看台”之类,阅之令人毛骨悚然。正欲与队友分享,忽眼前一白,诸物尽消——体育场、队友、兵工铲皆无,唯余一片空白。

俄而,吾自床上惊起,方知乃是南柯一梦。窗外天已微亮,宿舍内静悄悄的,唯闻邻床老王之呼噜声。细思此梦,种种荒诞,不知何以至此。想来,大抵是现实生活太过压抑,故夜有所梦,宣泄心中郁结耳。

醒后觉腹内胀痛,欲如厕。吾所居乃工厂职工宿舍,厕在走廊尽头,为老式旱厕,味甚浓烈,晨起尤甚。吾轻步出宿舍,恐扰他人——昨日加班至夜十一时方归,今晨无早班,众人皆欲多睡片刻。

方入厕,便闻身后脚步声,小李晃悠而入。此小李,与吾同车间,素日好寻吾之茬,屡屡扰攘戏耍。吾本不欲理会,冀速毕事归寝。然彼入厕后,故作旁若无人之态,来回踱步,口中哼哼唧唧唱歌,声不大不小,恰能入耳,扰人清静。

吾皱眉曰:“可否小声些?众人尚在睡也。”彼非但不听,反声更大,更故意咳嗽数声,响震厕内,似欲刻意吵醒他人。吾忍无可忍,复曰:“汝疯癫乎?大清早聒噪何为?”彼方止,转头睨吾,面带挑衅之笑:“吾自乐之,与汝何干?此厕非汝家所开!”

吾气得手颤,欲与之争,然转念一想,与此等人生气,徒增烦恼,且恐吵醒众人,遂不复言,速毕事欲去。彼犹不依不饶,在吾身后叨叨:“怎不言语?无趣!”吾未回头,心中暗骂:此等痴狂之徒,真乃有病,大清早不知收敛,聒噪不休,该死!

出厕,至走廊尽头水龙头下洗面,凉水扑脸,稍觉清醒,心中火气亦消些许。观水龙头流出之水,浑浊带黄,似有泥沙,恰如吾此刻心境,亦如这南方工厂之境,表面寻常,内里糟心。

忆梦中被水银沙粒寄生之人,再思现实中之小李,及车间之组长、老员工,竟觉有相似之处——彼等皆好以他人之苦难为乐,或故意寻衅,或压榨欺凌,或欺骗羞辱,如梦中之寄生者,唯以扰人害人为快。

念及往昔,童年之时,家贫居陋,无像样之床,唯卧于地,铺薄褥。冬夜寒冷难眠,夏夜闷热汗淋。邻家小儿常欺吾,以石掷吾,笑吾“无床之野孩”。吾告之于师,师仅轻责之,彼等反变本加厉。彼时每日盼毕业,以为毕业便可脱此困境。然毕业之后,南来打工,境遇依旧——受折磨,遭欺辱,被压迫,被压榨,被欺骗,被羞辱,日子压抑,如梦中之时序轮回,永无出头之日。

洗面已,以袖拭之,转身归宿舍。走廊依旧寂静,唯小李之脚步声与歌声似仍在耳畔,令人心堵。卧于床上,思梦中诸事,思现实之困,忽觉身心俱疲,非身体之累,乃心累也。累得不想言语,不想动弹,只想寻一角落躲之,不见人,不理事。

归宿舍,轻推门,老王呼噜依旧,诸人皆酣睡,似未闻方才厕中之事。吾躺于床,凝视上铺床板,脑中纷乱。梦中之古北水镇、水银沙粒、鸟巢体育场,渐次模糊。盖因吾身体孱弱,精神萎靡涣散,无论梦中事还是现实事,皆易忘却,远不如儿时记忆之清晰。儿时无论喜悲,皆能铭刻于心,如今却如风中残烛,转瞬即灭。

罢了,记不清便记不清,本非要紧之事。梦中之时序轮回,现实之糟心事,日子总需过下去。今早被小李扰攘,虽不快,亦无可奈何,总不能与之一般见识,徒增烦恼耳。

翻转身,拉被覆首。窗外阳光穿帘隙而入,于被上投一道细长之光。闭目欲再睡,冀能重入梦境,看那“病毒原体入口”副本究竟何状,看那“大明崇祯鸟重八”之队友尚能出何奇葩之言。

然亦或,下次入梦,又是全新之地,全新之事。毕竟梦境无常,如生活一般,下一秒之事,永不可料。

大略便是如此,吾脑中所思,已近枯竭,再写亦是絮叨之语。待下次再有奇梦,或再遇糟心事,再与君慢慢叙之,慢慢写之。

如此而已,明日再聊再写,就此搁笔,再见,呵呵。)

没意思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