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了,我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,踉跄了一下,他伸手扶了我一把——他的手很凉,却很稳,“就这样吧,也别说什么,你还要做事呢,你还有事情要做,还要办些东西,还要出去。”
“都懂,我都明白。”他松开手,我看见他的轮廓越来越淡,像是要融进墙上的阴影里,“我走了,拜拜,再会。”
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,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,那杯冷水里的油花还在飘着。我走到门口,换鞋的时候,看见鞋柜上放着一张便签,是我自己的字,却带着他的语气:“别犯病,记得买鸡蛋,晚上煮面。”
我拿起便签,塞进兜里,拉开了门。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,我眯了眯眼睛,看见楼下的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,冲着我“喵”了一声。我从背包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块面包,走过去放在它面前。
“你看,我在做事呢。”我对着空气小声说,像是在跟他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我没犯病,我记得买鸡蛋,我会好好煮面的。”
风吹过,带着点春天的味道,却没什么温度。我知道他没走,他就在我脑子里,在我口袋里的便签上,在我手里的面包上。他是我,又不是我;我是他,又不是他。我们就像碎镜子里的两个影子,拼不到一起,却又谁也离不开谁。
我迈开步子,往地铁站走去。路上的人很多,吵吵嚷嚷的,有人撞了我一下,没说对不起就走了。我心里的野草又开始冒头,想骂人,想推他一把。可就在这时,脑子里又响起了他的声音,很轻,却很清晰:“冷静,别冲动,还有房租要交,还有文案要写,还有鸡蛋要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愤怒压了下去,继续往前走。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看见影子里好像还有一个影子,跟我并排走着,一步一步,慢慢往前走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我又小声说,“我会好好的,我会做事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地铁站的人更多了,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,像是被按了程序的木偶。我混在人群里,跟着他们往前走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签。我知道,只要他还在,只要我还在做事,我就能一直走下去,哪怕走得很慢,哪怕走得很疼,哪怕永远都是一个人,又不是一个人。
“再会。”我在心里说,像是在跟他告别,又像是在跟自己约定,“晚上见,我们一起煮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