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兜里掏出本子,翻开,空白的纸页被风吹得“哗啦”响。我握着笔,想写点什么,比如公交上的汗味,比如窗外的艾草,比如小孩手里的灯笼,可笔尖落在纸上,又停住了——写这些有什么用呢?不过是一堆废话,就像我昨天叨叨的那些,像我现在心里想的这些,全是没用的东西。“好多的事情对一切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”,我小声嘀咕着,把笔又塞回兜里,本子合起来,揣在怀里,像揣着个烫手的山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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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快到山脚下了,雨好像停了,窗外的树影清晰起来,是南方常见的香樟树,叶子上挂着水珠,绿油油的。我想起老家的树,是杨树,秋天一到,叶子就黄了,风一吹,“哗啦啦”地响,像爷爷的咳嗽声。我突然觉得,过去和未来真的不一样——过去的风是暖的,是带着杨树叶子味的;未来的风是凉的,是带着香樟树味的;过去的我能对着杨树写半本日记,未来的我对着香樟树,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。
“终点站,净云寺山脚,到了。”司机师傅的声音又响起来,我站起身,腿有点麻,是坐久了的缘故。下车时,我回头看了眼公交,它缓缓开走,车身上的广告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个模糊的影子,像我那些抓不住的灵感,像我那些记不住的梦。
我站在山脚下,抬头往上看,能看到蜿蜒的青石板路,一直延伸到云雾里,路的尽头,是净云寺的飞檐,青瓦上沾着水珠,亮闪闪的。我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中元节的活动,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钟馗画,不知道爬上去能不能找到灵感,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爬上来——或许只是想走走路,或许只是想离寺庙近一点,离那些逝去的人近一点,或许只是想找个地方,把心里的那些碎事,对着风说说话。
我摸了摸内兜的黄纸,又摸了摸怀里的本子,深吸了一口气—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还有点淡淡的檀香,是从山上飘下来的。我迈开步子,往青石板路走去,每走一步,裤脚的水珠就滴在地上,留下个小小的湿痕,像我在这世上留下的,微不足道的痕迹。
老黄历说今天不宜抽签,可我还是想,等会儿到了寺庙,要是能看到签筒,就偷偷摇一下——不是求什么,是想问问爷爷,我写不出东西,没关系吧?是想问问那些逝去的人,我只是活着,没什么成就,没关系吧?是想问问我自己,走不出来过去的疤痕,没关系吧?
风又吹来了,带着山上的檀香,吹得我头发乱了。我拢了拢外套,继续往上走,步子很慢,因为头还在昏,胃还在隐隐作痛,也因为我想慢慢走,慢慢看看这路上的风景,慢慢想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——反正今天没必要写东西,反正写不出来也没关系,反正日子还得过,反正我还在走。
“逝者不再来,来者尽遗忘”,可我不想忘,也忘不掉。那就带着这些记着的,慢慢走下去吧,哪怕只是耗着力气活着,哪怕只是在公交车上发发呆,哪怕只是在山路上慢慢走,也挺好的。
我的心是红旗的颜色,这件事,我的意志,注定不会改变。
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