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路看着点啊。”她的声音里裹着愠怒,我刚想再说句抱歉,身后突然传来更急促的喊声。
“站住!”
回头一看,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,额头上还带着汗,应该是刚从训练场过来。我刚才滑行时好像撞到了他的后背,此刻他正皱着眉追过来。我心里一慌,转身就跑,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,又开始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。
他追了两步就停住了,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为这点事较真,只是朝我这边瞪了一眼。我滑到走廊尽头时回头看,他已经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杯,转身往反方向走了。
后来又撞到了两个人。一个戴耳机的男生,被撞得踉跄了一下,摘下耳机看了我一眼,居然笑了笑,挥挥手让我继续;另一个穿西装的老师模样的人,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,瞪了我半天,最后也只是嘟囔了句“不像话”,就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我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。这地方真奇妙,好像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节奏里,对别人的荒唐举动要么宽容要么无视。刚才那阵追逐带来的慌乱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松弛感,像泡在温水里似的。
不知滑了多久,直到看到走廊尽头的玻璃门,才意识到该出去了。推开门时,手腕碰到了门把手上的金属装饰,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麻。门外是片小小的花坛,月季开得正盛,粉的白的挤在一起,蜜蜂在花瓣上嗡嗡地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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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坛边围坐着几个人,手里捧着盒饭,筷子敲着塑料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我走过去时,有人递过来半块面包,我接过来咬了一口,麦香混着点甜味在舌尖散开。阳光落在后颈上,暖融融的,像猫爪轻轻踩过皮肤。
“前面就是车站了。”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拐角说。
我点点头,顺着路往前走。面包的碎屑掉在衬衫上,拍了拍却没拍掉。走到拐角时回头望了一眼,那栋庞大的建筑在树影里若隐若现,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,像块巨大的水晶。
然后就醒了。
手机还在枕头边震动,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。接起来时,喉咙干得发疼,“喂”了一声,那边传来快递员的声音:“您的快递包装破了,可乐洒了一半,要不退了吧?”
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哦了一声说:“退吧。”挂了电话看时间,下午四点半,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,和梦里花坛边的光线有点像。
起身时踩在拖鞋上,软乎乎的触感很真实。客厅里传来我妈打电话的声音,大概是在跟老姨说装修的事。过了会儿她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苹果,“刚跟你老姨说好了,等这边墙漆干了,就跟你堂妹她们去唐山那边的海边玩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