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命,”我跟表妹说,“不用跟别人比,顺势而为,趋吉避凶就好。”
其实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。以前总觉得得干点“大事”,要买房买车,要出人头地,不然就是没本事。后来见了太多人,有的人生下来就在罗马,有的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到罗马城外看看。不是说不努力,是努力的方向得是自己选的,不是别人画的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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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她抱怨我妈总让亲戚给我介绍对象,“烦得要命”。那些所谓的“条件合适”,在我看来就像菜市场挑白菜,看的是重量、新鲜度,没人问白菜愿不愿意被买走。
“人活着一辈子,”我盯着屏幕,慢慢敲下这句话,“从生到死,唯一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只是自己一人。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生存,不说活得多好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去年冬天我去徒步,走在秦岭里,手机没信号,天快黑的时候迷了路。风刮过树林,呜呜地像哭,我裹着冲锋衣坐在石头上,冻得直哆嗦,心里却特别静。那时候没人催我回消息,没人问我工作,就只有我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。后来找到营地的时候,脚磨出了血泡,饿得能吞下一头牛,可喝着热姜汤的时候,觉得这辈子都没那么踏实过。
那种快乐,跟被柴米油盐、封建礼教捆着不一样。我见过邻居家的嫂子,年轻时爱唱爱跳,嫁过来之后天天围着灶台转,接送孩子,伺候公婆,上次见她,眼里的光都灭了,说话总是低着头,声音小小的。我不想变成那样。
“哪怕再苦再累,可是依旧很快乐,”我跟表妹说,“而不是变得麻木不仁,眼中无光。”
她回了个“嗯”,然后问我:“哥,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没劲?”
我愣了一下。会啊,怎么不会。
去过的地方越多,读过的书越多,见过的人越多,越觉得通透,也越觉得无力。知道了世界很大,大到一辈子都走不完;知道了人很渺小,小到一阵风就能吹跑;知道了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成,很多人不是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。
就像明白父母催婚是怕我老了没人管,可还是忍不住烦;明白朋友留在小县城是求安稳,可还是替他觉得可惜;明白很多道理,却过不好自己的日子。
“除了平常出去运动和睡觉的时候,心情好些,”我跟她说,“平常的时候其实一直处在一种失落沮丧的感觉之中。知道的越多越清醒,人就活得越痛苦。”
跑步的时候不会想这些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喘得像条狗,脑子里只有“再跑一百米”“调整呼吸”,跑完瘫在地上,看着天,觉得活着真好。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想,尤其是喝多了之后,沾着枕头就睡,无梦到天亮,像把脑子格式化了一样。
可醒了还是得面对。“向前看,日子总得过下去,不是吗,”我敲着字,心里有点发堵,“好好活着就够了,没有当初年少的激情和梦想了。”
年轻时想当作家,想写一本能让人哭让人笑的书;想当摄影师,走遍全世界拍不同的脸。现在呢?就想有辆面包车,能跑能装;想有个小房子,不用太大,能放下我的书和相机;想不被人打扰,安安静静地活着。
“不想这些了,暂时忘却,”我跟她说,“有空和我出来玩,爬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