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开眼时,世界彻底变了。
我躺在自己家的旧床上,墙上还贴着高中时买的乐队海报,边角已经卷了起来。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,是母亲在炒菜,姐姐的笑声顺着门缝飘进来,带着熟悉的烟火气。我坐起身,看见那两个陌生的女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和母亲聊得热火朝天,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,红得发亮。
“醒啦?快过来吃饭。”母亲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,围裙上沾着番茄酱。
我站在原地,脚像灌了铅。这不是我的寝室,也不是我的学校,那些灰色的隔板和窗帘去哪了?她又去哪了?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,母亲的声音,姐姐的笑脸,甚至草莓的酸甜味都清晰可辨,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,像隔着层水看东西,模糊又失真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?”姐姐走过来摸我的额头,指尖的温度很烫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觉得天旋地转。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,母亲的脸变成了宿管阿姨的样子,姐姐的笑声里混进了寝室走廊的脚步声,草莓的甜味突然变成了消毒水的味道。我晃了晃,没站稳,向后倒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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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就真的醒了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,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十七分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很久,想起以前在哪本书里看到的,说苏轼被贬时,朝云曾说他是“满肚子的不合时宜”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倒觉得,这五个字用来形容自己再合适不过。
初中那三年,我确实像个不合时宜的幽灵。躲在教室后排看她的背影,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走过,把她写过的黑板报偷偷拍下来存进相册。夜里躺在床上,总幻想着多年后我们住在一起的样子:清晨一起在厨房煎鸡蛋,傍晚坐在阳台上看夕阳,她会抱怨我把袜子扔在沙发上,我会笑话她追剧时哭得稀里哗啦。那些幻想像糖衣炮弹,甜得让人发昏,却也在后来的日子里炸得我遍体鳞伤。
因为这份说不出口的心思,高中三年过得浑浑噩噩。上课盯着黑板发呆,晚自习在草稿纸上写她的名字,高考时看着答题卡上的空白,脑子里一片茫然。最后只考上了一所本地的大专,学了个没什么用的专业。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,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,后来只能跟着老乡去工地上搬砖,去餐厅里端盘子,去流水线旁拧螺丝。曾经以为爱情能当饭吃,后来才发现,能填饱肚子的只有实实在在的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