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响,像在数着什么。但这次,我不再觉得那是倒计时。那是伴奏,是为我笔尖的舞蹈伴奏的音乐。在这个安静的凌晨,我写下一行字:
“前世的风,终于吹到了今生的纸上。”
然后,继续写下去。
清明的雨是斜着下的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我裸露的手腕上。我蹲在老槐树下,脚边是刚挖好的小土坑,巴掌大,却像能吞下整个春天。坑边摆着一沓黄纸,是我凌晨四点起来裁的,裁得方方正正,边缘还留着裁纸刀划过的毛边,像极了那个总在夜里哭的自己。
风卷着雨丝扑过来,黄纸被吹得簌簌响。我摸出打火机,打了三次才打着,火苗在风里抖得厉害,像只垂死的飞蛾。先点燃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,领口磨出了毛球,是十七岁那年母亲织的,我穿着它熬过了无数个被骂“不懂事”的冬天。火苗舔上去的时候,毛线蜷成焦黑的小卷,冒出的烟带着羊毛燃烧的腥气,呛得我眼眶发酸。
“那时候你总躲在被子里啃指甲,”我对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,声音混着雨声,散得很快,“以为考砸了天就塌了,以为被人嘲笑两句就活不下去了。”火苗窜高了些,把我的影子投在树干上,忽大忽小,像那个总在自我怀疑的少年。
接着烧的是一本日记,纸页已经泛黄,边角卷得像浪花。里面记满了“他们为什么不理解我”“活着真没意思”,还有那些被母亲撕过又偷偷粘起来的碎片。我曾以为那些字是救命稻草,后来才发现,它们不过是困住我的蛛网。纸页卷曲、发黑,最后化为灰烬,被风吹起一小撮,飘进那个小土坑,像给过去的自己盖上了层薄被。
黄纸要一张张烧,我学着老人的样子,边烧边用树枝拨弄,让火能烧得透些。“你总怕别人失望,”我拨着火焰,火星溅在雨里,灭得很快,“怕母亲叹气,怕父亲皱眉,怕所有人觉得你不对劲。你把自己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,折得骨头都响,也没换来一句真心的‘你很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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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好像小了点,天边透出点灰蒙蒙的亮。我把最后几张黄纸扔进去,看着它们在火里蜷成金红色的蝴蝶,然后变成灰。土坑里积了层薄薄的灰烬,混着雨水,成了泥泞的黑。我用树枝把那些灰烬拨进小土坑,再填上挖出来的湿土,拍得结结实实,像给那个总在讨好别人的自己立了块无字碑。
“以后不用再等谁的认可了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沾着泥的手,手腕上的雨珠顺着皮肤滑进袖口,凉丝丝的,却很清爽。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发亮,绿得能滴出水来,有片新叶正好落在我刚填好的小土堆上,像枚轻巧的印章。
走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土堆被雨打湿,和周围的地面渐渐融成一片。风里还飘着点纸灰的味道,但已经不呛人了,反倒有种松快的暖意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编辑发来的消息,说新写的故事读者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