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别让欲望击穿你的意志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着客厅里的钟敲了十一下。母亲还在跟父亲说楼下的王老太又买了什么保健品,声音穿过墙壁,像蚊子一样嗡嗡叫。我突然想,或许我可以比他们起得更早。

小主,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点了盏灯。如果我在他们醒来之前就醒,是不是就能抓住那些要逃跑的梦?是不是就能在晨光到来之前,把那些碑文拓下来?我设了五个闹钟,从凌晨四点到五点,每隔十五分钟响一次。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,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醒来。

那天晚上,我睡得格外浅。窗外的风声,远处的狗叫,甚至父亲轻微的鼾声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像守着什么秘密一样,守着即将到来的凌晨。四点整,第一个闹钟震动起来,像一颗心脏在枕头底下跳动。我猛地睁开眼,屋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

客厅里静悄悄的,没有拖鞋的声音,没有电视的光。世界还在沉睡,连空气都带着点甜味。我摸黑爬起来,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暖黄的光落在纸上,像一层薄雪。

我试着回想夜里的梦。模糊的,像隔着毛玻璃。好像有一片森林,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还有……一个模糊的背影。比平时清晰一点。我赶紧拿起笔,把那些碎片记下来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母亲起床的时候,我已经写了两页纸。她推开房门,看见亮着的台灯,愣了一下,没像往常那样喊我,只是轻轻带上门,去了厨房。

那天的早餐,没人催我快点吃。父亲看报纸,母亲收拾屋子,我慢慢喝着粥,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松了点。原来不用对抗,也可以守住自己的领地。原来早起不是他们的专利,也可以是我的武器。

从那以后,我每天四点起床。起初很难,眼皮像粘了胶水,脑袋昏沉沉的。但慢慢就习惯了。凌晨的世界很安静,连狗都不叫,只有我的笔在纸上沙沙地走。那些被晨光斩断的梦境,好像也慢慢适应了这个时间,开始愿意多停留一会儿。我能抓住更多碎片了,能看清梦里的人脸了,能听见那些差点被遗忘的对话了。

我写一个民国的戏子,在台下遇见穿军装的少年;写一个守墓人,在月圆之夜听见墓碑在唱歌;写一个登山者,在雪山顶上看见自己的前世。那些故事发出来,有人说比以前更有灵气了。他们不知道,这不是灵气,是失而复得的记忆,是本该刻在生命里的碑文,终于被我找回来了。

母亲还是会说我起得太早,说我不合群。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催我了。或许她在我写的故事里,看到了什么。或许她只是习惯了凌晨四点亮着的那盏台灯。

我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婚姻的坟墓也好,生命的终点也好,都是早就挖好的坑。但至少现在,我可以在走向那里的路上,多采点花。可以把那些被打断的前世,那些差点被遗忘的梦,都写下来。可以让我的文字,在墓碑上开出花来。

欲望还在,像心底的野草。童年的阴影也还在,像偶尔飘过的乌云。但没关系。凌晨四点的光,能照亮那些野草,也能驱散那些乌云。我的笔,不再被谁打断。我的梦,终于能完整地醒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