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挽留遗哭

没有人可以一直存在,也没有人可以一直死亡。我走在上班的路上,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试图盖住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回响。人行道旁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谁在低声啜泣。天地是宽容的,宽容到允许所有生命在它怀里生老病死,又无情得很,不管你曾如何鲜活,最终都要被碾进尘土里,连痕迹都留不下。

大道隐退,地道遁走,天道不显。我抬头看天,灰蒙蒙的,像一块被磨旧的粗布。末法时代,绝地天通,仙凡永隔,五浊恶世,法尽灭时。这些词从课本里跳出来,在我脑子里盘旋。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幽灵,看着周围的人匆匆忙忙,为了房子、车子、票子奔波,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,心里却空得能听见风声。他们真的相信自己追逐的东西有意义吗?还是只是害怕停下来,害怕面对那份深入骨髓的虚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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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须要去那个地方,哪怕我知道那里什么也找不到。那个地方在哪?我也说不清,可能是童年时住过的老房子,可能是某个荒废的渡口,也可能只是心里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。我记得小时候,在老房子的阁楼里找到过一个铁盒子,里面装着我奶奶的旧照片,还有几枚生锈的硬币。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布褂子,笑容温婉,可我对她毫无印象,她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。那些硬币现在在哪?大概是被我弄丢了,像弄丢了很多其他东西一样。

我不畏惧死亡,死亡是唯一确定的结局,是所有漂泊的终点。让我害怕的是活着的空洞,是日复一日重复的琐碎,是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。有时候夜里醒来,会盯着黑暗很久,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。记忆出现了偏差与遗忘,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,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壁画,只剩下残缺的色块。我试图抓住些什么,可越是用力,那些碎片就越是从指缝间溜走。

昨天路过一家旧书店,进去逛了逛。书架上落满了灰尘,阳光从天窗照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随手拿起一本书,是本破旧的诗集,书页边缘卷了起来。翻到某一页,上面写着:“我们都是迷失在时间里的孩子,一边寻找,一边遗忘。”合上书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老板打字的声音,嗒嗒嗒,像时钟在走。

我必须要去那个地方,就算最后两手空空,就算只是为了确认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。也许寻找本身就是意义,也许在那条路上,我能遇到同样迷失的人,能短暂地互相取暖。但更多的时候,我知道那条路只能一个人走,像在黑夜里跋涉,没有星光,没有火把,只有脚下坑洼的土地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。

风又起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空中打了个旋,然后不知飘向了何方。我裹紧了外套,继续往前走。明天见,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呢?我不知道,就像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存不存在,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走多久。但我还是要走下去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未知的、或许什么都没有的终点。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,在无尽的寻找和遗忘里,耗尽这具逐渐冰冷的躯壳。

(昨夜之梦仍只半阙,此或为较佳之况也。

唯余下半段耳。夫现实之映射与潜移默化,恒于潜意识有所影响,若久处沼泽之地,其身自染污泥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