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禁忌情话

(工头又在喊“不想干滚蛋”,混凝土碎块砸在安全帽上,嗡嗡作响。上个月塌方埋了三个人,家属堵门时被泼了油漆,现在工地上连哀乐都不许放。食堂的泔水桶边总蹲着流浪狗,看见人就摇尾巴,被踢了也不跑,就等着剩菜汤里的骨头渣。)

刚才在便利店加热馒头,玻璃上凝着水汽,映出个灰头土脸的人影。收银台的小妹正在给猫罐头贴标签,说这是她攒钱买的“临终关怀套餐”。“楼下那只橘猫快不行了,天天蹲在垃圾桶边等主人。”她指着窗外,雨幕里果然有团模糊的黄,蜷在快递柜下,爪子还搭着个褪色的红项圈。

(扳手终于拧断了螺栓,金属断裂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它们扑棱棱钻进雨里,翅膀上的水珠掉在我手背上,凉得像眼泪。老周说过,人活一世就是在磨爪子,磨得越尖越不容易饿死。可我总想起小时候,后爸把我锁在阳台,我隔着玻璃看麻雀啄食晒在外面的馒头,它们叼走一粒就飞开,不像人,非要把所有碎屑都碾进泥里。)

现在每天收工,我都会绕路去垃圾站。老太的婴儿车又陷进泥里,这次我没上前,只把刚买的馒头放在她常坐的水泥台上。雨越下越大,她佝偻的背影在雨帘里像截枯木,车把上的易拉罐环还在叮铃响,混着远处工地的打桩声,像谁在敲一口破了洞的钟。

(扳手第三次从生锈的螺栓上滑脱时,我盯着掌心新磨出的血泡发呆。凌晨三点的冲压车间像个巨大的铁棺,冲压机每一次起落都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在安全帽上,混着汗水流进衣领,蛰得后背发痒。隔壁工位的老王又在哼那首跑调的《常回家看看》,他儿子上个月在工地摔断了腿,现在每天靠哼歌打发十二个小时的夜班。我数着传送带上的铁皮零件,第147个边角料划开了我的袖口,露出胳膊上旧伤结的痂,像极了老家土墙上晒干的泥块。

更衣室的破镜子里,我看见自己的脸埋在安全帽阴影里,只有眼白在昏黄灯光下晃了晃。上个月发的劳保手套早磨出了洞,左手无名指被毛刺划开的口子还没结痂,每次握扳手都像被针戳。老王把半袋榨菜塞给我时,塑料袋上印着的笑脸商标已经模糊,他说这是他儿子最爱吃的牌子,“等攒够手术费就回家”。我盯着榨菜袋上的笑脸,突然想起七岁那年,后爸把我按在咸菜缸边,逼我吃发霉的榨菜,说“饿不死就是福”。

凌晨五点的冷雨敲在宿舍窗户上,我数着天花板上的霉斑,最大的那块像张咧开的嘴。下铺的阿杰又在说梦话,喊着“别打我妈”,然后猛地坐起来撞在床板上。我摸到枕头下的存折,薄薄的纸片隔着布料硌着肋骨,那是我用三年夜班换的逃离凭证。昨天路过劳务市场,看见瘸腿钳工蹲在老地方,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保安来赶人时,他慌忙把纸塞进塑料瓶,像藏着枚随时会碎的蛋。

小主,

车间主任的皮鞋声在走廊响起时,我正用袖口擦着机器上的油污。他指着流水线上的零件骂骂咧咧,唾沫星子溅在我工牌上——那上面印着我的名字,还有“优秀员工”的烫金贴纸,是去年冬天为了骗我加班发的。“不想干滚蛋”,他的皮鞋碾过我刚扫好的铁屑,在水泥地上留下带油的脚印。我盯着那些脚印,想起七岁那年在泥地里追着亲妈跑,她的布鞋印子被雨水冲得模糊,最后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
下班时雨停了,我沿着铁轨走回廉租房。路过垃圾站,拾荒老太的婴儿车又陷进泥里,白发粘在湿漉漉的脸颊上。我想搭把手,她却尖叫着护住那些塑料瓶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警惕。“我孙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