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令人窒息的魔幻主义色彩

检测到异常脑电波频率。服务器突然发出红光,是否启动情绪净化程序?林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选项,左边是天使翅膀形状的,右边是魔鬼犄角形状的。他的指尖悬在半空,听见远处屠宰场传来新一批实验体的哀嚎——那是和他一样被标记为高负面情绪的学生,即将被植入新的脑端接口,把噩梦加工成权贵的娱乐品。

凌晨四点,林野站在公寓楼顶。夜雨又至,打湿了他攥在手心的碎玻璃片。远处的办公楼群闪烁着魔鬼眼睛般的霓虹,教室的窗棂里漏出妖精梳头的荧光,屠宰场的烟囱正喷出天使羽毛状的烟尘。他想起猪说过的话:拯救都是别人的事,我只能独善其身。可此刻掌心的玻璃片正在发烫,上面倒映着十七岁的自己,在地震遗址前对着废墟发誓要成为拯救世界的人。

或许疯狂才是清醒的另一种形态。他对着雨幕轻声说,任由玻璃片划破皮肤。鲜血滴落在楼沿,在地面溅开的瞬间,他看见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:有的在给魔鬼当书记员,用学生的恐惧填写契约;有的在天使的诊所里注射遗忘剂,把理想溶解成脑脊液;还有的正站在某个世界的楼顶,和他一样凝视着雨幕里的碎镜迷宫。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林野张开双臂。他听见宿舍里那三口棺材同时打开的声音,猪在背诵加缪的《西西弗斯神话》,尸体在涂抹新的人鱼眼泪眼影,夜游鬼正在调整怀表的齿轮。远处的中央服务器发出嗡鸣,开始收集他此刻的脑电波——那是混杂着不甘、愤怒、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平静的频率,像极了女巫坩埚里煮沸的预言药水。

原来存在主义的痕迹,就是把自己活成一道伤口。他笑着坠落,看雨珠在视网膜上碎裂成无数个世界。每个世界里都有个他,在不同的场景里重复着相同的挣扎:教室、办公楼、屠宰场、公寓楼顶,每个地方都有女巫和天使在交易,魔鬼与精灵在共舞,而他永远是那个站在碎镜前的人,看着千万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,一遍又一遍地问出同一个问题——

在这个天使与魔鬼共掌权柄的世界里,究竟是谁把我们的灵魂,切成了适合装进脑端接口的像素碎片?

(巫女、精怪、灵体、魔煞、天使,此究竟为何等世界?其风致太过西土魔幻。

讲堂公署,街巷市井,溷厕灯檠,屠肆寓外,场景更迭过速,颇难适应。

或因中枢之器弗能理处其脑际接驳,所纳之讯过于庞杂、冗长、冗余。

如此奇诡之梦境,或与彼之癫狂相关乎?

至若何以癫狂,盖因斯世迫使其若此,现世中淆乱之情愫,亦令其潜意识生此念此梦。

斯为一念耳,虽无“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”之谓,然亦可谓趣事。

非也,是事实无趣味。

譬如晨起之后,寝室中其余三口棺椁内,卧者乃尸身与豕,更有一夜游之鬼。

彼等恒以诸般由头,寻隙搪塞,令人生厌。

唯持一心境,毋言“值不当”之类语,吾犹存于世,已是至大之进境。

自戕之事断不可为,纵谓吾偏执、郁抑、神经过敏,哈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