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此路不通,那就换一条路走呗

我想倾诉,想找人理解,可环顾四周,没有一个人能懂。他们依旧觉得我有病,依旧觉得我矫情,依旧活在他们的低级趣味里,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。

算了,真的算了。

也没什么可说的,也没什么可写的了。

说来说去,不过是这些翻来覆去的情绪,不过是这些无人理解的痛苦,不过是这无边无际的麻木和虚无。

差不多就这样吧,就这样吧。

真的,没意思。

活着没意思,挣扎没意思,诉说没意思,追寻也没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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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点残存的希望,好像也快要熄灭了。

就这样吧,安安静静的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说,就这样,耗着吧。

(三)

我就这么靠着椅背坐着,电脑屏幕的光冷幽幽地打在脸上,键盘上落了层薄薄的灰,手指悬在半空,半天落不下去。屋子里静得很,只有窗外偶尔开过的车带起一阵风,还有冰箱制冷时发出的细微嗡鸣,除此之外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就像我脑子里的状态,看似空空荡荡,实则塞满了乱七八糟、没头没尾的念头,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没个章法,也没个尽头。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,想写点什么,又觉得写什么都没意思,可那些念头就像水里的浮瓢,按下去一个,又冒起来一串,堵在嗓子眼里,不吐出来,又闷得慌。

前几天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,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半天,最后还是摸过手机,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。刷到个讲丧尸题材的老电影剪辑,屏幕里的行尸走肉拖着腐烂的身躯,摇摇晃晃地追着活人跑,嘴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声响,除了啃食血肉,没有任何意识,没有任何念头,像一具具被本能操控的空壳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,手指划来划去,心里没半点波澜,可看着看着,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没头没尾的念头,怎么也挥不去。

你说,如果有一天,那些变成僵尸、变成丧尸的东西,没有彻底丢掉生前的意识,还完完整整地保留着作为人的记忆、思考和本心,甚至还能靠着不断的吞噬,靠着日复一日的锻炼,一点点修复、提升、彻底掌控自己这副已经溃烂、已经变异的身体,这到底算不算一种基因改良?

我盯着这个念头,愣了好半天,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你看啊,世人都觉得丧尸是怪物,是失了人性的行尸走肉,可如果它还留着人的意识,还能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甚至能主动地、有目的地去强化自己的身体,去掌控那些变异带来的力量,那它和那些实验室里靠着基因药剂改造出来的战士,又有什么区别?甚至说,那些靠着吞噬特殊的基因药剂、吞噬更强的生物基因来完成蜕变的个体,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、另类的基因战士吗?

我越想越觉得荒谬,又越想越觉得通透。我们这些活着的、所谓的“正常人”,每天不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吗?我们吞噬食物,来维持这副身体的运转;我们吞噬知识,来填补脑子里的空白;我们吞噬别人的情绪、别人的故事、别人的人生,来试图填满自己心里的虚无。可到头来,我们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,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住,连自己想走的路都迈不开腿,每天被世俗的规则捆着,被旁人的眼光绑着,被自己心里的恐惧和懦弱拽着,活得畏手畏脚,浑浑噩噩。反倒是那些被我们视作怪物的、有意识的丧尸,它们破釜沉舟,没了世俗的枷锁,没了所谓的道德规训,只凭着自己的意识,靠着吞噬和锻炼,一步步掌控自己的身躯,一步步变得更强,活得比我们这些“正常人”清醒得多,也坦荡得多。

可琢磨透了又能怎么样呢?不过是脑子里一场没意义的空想罢了。关掉手机,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自己麻木的脸,屋子里还是一样的静,心里还是一样的空,没意思,真的没意思。

说到掌控身体,说到靠着自己的念头修出不一样的东西,我又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,板斧战士写的,《道祖是克苏鲁》,里面有个叫墨山娄观道的角色。我忘了当时是在什么情境下看的这本书了,也忘了大部分的情节,唯独对这个角色,对他修化身的路子,记得格外清楚。别人修化身,要么修三清法身,求的是正统庄严,要么修佛陀金身,求的是慈悲圆满,再不济,也是修些上古正神的法相,求个名正言顺,根正苗红。唯独他,走的是一条旁人不敢走的路,把那些旁人眼里的外道、邪魔、不可名状的东西,融进了自己的道里,修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化身。

那时候看这段的时候,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说不清是震撼还是共鸣。我常常会想,如果我也要照着这个路子,修一个属于自己的化身,模仿着他的法子走出自己的道,那我大概什么三清、什么佛陀、什么正统神佛都不会修,我只会选三个,朱厌,应龙,还有饕餮。

我不止一次在脑子里描摹过这三个化身的样子。朱厌,上古凶兽,其状如猿,白首赤足,见则大兵起。我想修它,不是贪它那点预示兵祸的能力,是贪它骨子里那股不服管、不认命的凶性,那股天生就要征战、就要厮杀、就要掀翻这世间所有束缚的狠劲。它生来就属于旷野,属于战场,属于无拘无束的天地,不是困在方寸之地、被世俗规矩磨平棱角的笼中物。就像我心里那点始终压不住的不甘,那点想挣脱所有牵绊、去闯、去拼、去奔赴自己沙场的念头,只有朱厌这股凶性,才能托得住,才能撑得起。

小主,

然后是应龙。背生双翼,能兴云雨,能划江河,曾助黄帝斩蚩尤,杀夸父,上能入九天,下能潜渊海,是唯一能真正意义上飞天的龙。我想修它,贪的是它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,是它那份能凭一己之力定江海、平风浪的力量。我这辈子,最渴望的就是自由,是能踩着自己的脚步,去走自己想走的路,去高原,去草原,去无人的旷野,去徒步,去闯荡,不用被任何人拦着,不用被任何事捆着,不用困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,困在这麻木的生活里,日复一日地熬着。应龙的双翼,能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,能冲破所有困住我的牢笼,能让我真正地活在天地之间,而不是困在方寸之地,苟延残喘。

最后是饕餮。那个传说中能吞万物、永不满足的凶兽,世人都骂它贪婪,骂它暴食,骂它无度,可我偏偏想修它。我太懂那种永远填不满的虚无了,那种心里空落落的,无论吃多少东西,看多少风景,找多少刺激,都填不满的空洞。世人都怕饕餮的吞噬,可我知道,真正的吞噬,不是无度的索取,是容纳,是消解,是把世间所有的恶意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虚无、所有的乱七八糟、不堪入目的东西,全都吞进肚子里,然后一点点炼化,一点点消解,最后全都变成属于自己的力量。我这一辈子,被虚无追着跑了太久了,我不想再躲了,我想变成饕餮,把所有的虚无都吞下去,把所有的痛苦都咽下去,让它们再也伤不了我,反而能成为我活下去的养分。

旁人都说这三个都是凶兽,是邪魔外道,修它们只会走火入魔,可我不在乎。那些所谓的正统,那些温温柔柔、慈悲为怀的神佛,根本拉不住我心里的魔性,也填不满我骨子里的虚无,更撑不起我那点不甘的执念。只有这些带着原始力量、带着凶性、带着最本真的欲望的存在,才能真正触碰到我灵魂最深处的东西,才能和我这副早就被世俗磨得千疮百孔的身躯,真正地契合。

可说到底,也不过是脑子里的又一场空想罢了。关掉小说,放下念头,我还是那个困在出租屋里,连门都懒得迈出去的普通人,既没有朱厌的凶性,也没有应龙的翅膀,更没有饕餮的肚量,还是要面对这麻木的生活,还是要被虚无裹着,一步都走不动。没意思,真的没意思。

说到这些乱七八糟的、记了很多年的零碎念头,我又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高中时候看的一本书了。具体是什么书,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好像是某一年的年度科幻小说集里的一个篇章?又或者是阿西莫夫的《基地》系列里的某一段?我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,扒来扒去,都找不到那个书名,就像在一堆沙子里找一粒特定的米,徒劳得很。

我只记得两个碎片,一个是一句英文台词,Genes belong to no one,翻译过来就是,基因不属于任何人。这句话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,过了这么多年,一个字母都没忘。还有一个碎片,是书里的一个女人,一个最后死掉了的、疯疯癫癫的女人,她对着另一个跟她纠缠了一辈子、不清不楚的男人说,他就像一只水母一样。我甚至还记得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咯噔一下,觉得这个比喻太妙了,软乎乎的,没有骨头,没有心脏,没有根,抓不住,也留不下,看着轻飘飘的,触碰到的地方却带着毒,能一点点麻痹你,让你陷进去,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就只有这两个碎片了,剩下的所有内容,书的名字,作者是谁,故事讲了什么,那两个人为什么纠缠,那个女人最后是怎么死的,为什么疯了,我全都忘了,忘得一干二净,就像从来没看过一样。我也试过去找,翻了好多科幻书单,搜了那句台词,找了好多关于水母的比喻,可怎么都找不到对应的那本书,那个篇章。就像那段记忆,凭空消失了,只留下这两个孤零零的碎片,悬在脑子里,时不时就冒出来,扎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