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像的脸是模糊的,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神态,看不清是哪路神仙,只是一尊巨大的、模糊的塑像,端坐在香案之后,接受着我们的参拜。队伍里的道士们,在这一刻,依旧是稀里糊涂的,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示意,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双手合十,低头参拜。我也跟着跪了下去,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,可我却没有丝毫的感觉,只是机械地跟着众人,磕头,起身,再磕头,再起身,重复着刻板又麻木的参拜动作。
参拜之后,便是做法事。没有人教我们咒语,没有人教我们动作,可我们的双手却自动地结出各种奇怪的印诀,嘴里自动地念出各种晦涩难懂的咒语,声音低沉,整齐,回荡在御膳房的上空,与炉火的噼啪声、食物的翻滚声、香炉的青烟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又和谐的韵律。我念着那些听不懂的咒语,做着那些记不住的动作,看着眼前模糊的神像,看着身边忙碌的灶台,看着蒸汽与青烟交织的雾霭,心里依旧是一片空白,一片混沌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御膳房做法事,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膳食之地参拜神灵,不知道这些法事有什么意义,不知道这些参拜有什么目的。我只是跟着大部队,稀里糊涂地拜,稀里糊涂地念,稀里糊涂地做,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完成着这一场荒诞又肃穆的仪式。香雾缭绕,蒸汽弥漫,香气扑鼻,声响不绝,可这一切的繁华与热闹,都与我无关,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我身在其中,却又游离其外,记不住任何细节,留不下任何痕迹,只能被动地参与,被动地经历,被动地接受这一切的荒诞与未知。
法事持续了很久,久到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。久到我的双腿跪得发麻,久到我的嗓子念得干涩,久到眼前的香雾与蒸汽几乎要将我吞噬。终于,在某个瞬间,咒语声戛然而止,参拜的动作停了下来,法事结束了。没有宣告,没有收尾,一切都在瞬间归于平静,就像它开始时一样突兀,一样毫无逻辑。
而就在法事结束的那一刻,场景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,我们这支道士队伍,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离开了这座诡异的御膳房,开启了另一段更加漫长、更加茫然的旅程——走南闯北,踏遍四方。
第五章 天涯浪迹,无记行途遍山河
从御膳房的香雾里挣脱出来,我再次跟着大部队,踏上了未知的路途。这一次,不再是白雾笼罩的上学路,不再是古旧道观的回廊,不再是蒸汽弥漫的御膳房,而是无边无际的天地,是走南闯北的山河,是无数陌生的、转瞬即逝的风景。
梦里的时间与空间彻底崩塌,错乱交织。前一秒,我们还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,寒风呼啸,雪花纷飞,青灰色的道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,脚下是厚厚的积雪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,身边是连绵起伏的雪山,一眼望不到头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洁白,一片冰冷;下一秒,我们就来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乌篷船摇曳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道袍沾了细雨,变得沉重,身边是粉墙黛瓦,是垂柳依依,是温柔的水乡风情;再下一秒,我们又踏入了黄沙漫天的戈壁荒漠,烈日炎炎,风沙肆虐,道袍沾满了黄沙,变得粗糙,脚下是滚烫的沙石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,荒凉,孤寂,苍茫。
小主,
我们走过繁华的城镇,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叫卖声、谈笑声、车马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非凡,可我们这支道士队伍,依旧是麻木的、沉默的,穿着青灰色的道袍,穿梭在人群里,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;我们走过偏僻的山村,茅屋错落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田园风光静谧祥和,可我们依旧是匆匆而过,没有停留,没有驻足,没有欣赏;我们走过茂密的森林,古木参天,藤蔓缠绕,鸟语花香,绿意盎然,可我们依旧是机械前行,脚步不停,目光空洞。
走南闯北,踏遍千山万水,历经春夏秋冬,看遍人间百态。可梦里的我,却什么都记不住。记不住雪山的巍峨,记不住江南的温柔,记不住戈壁的苍茫,记不住城镇的繁华,记不住山村的静谧,记不住森林的幽深。记不住同行的道士是谁,记不住走过的路有多长,记不住经历的事有多少,记不住沿途的风景有多美。一切都是稀里糊涂的,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,一切都是过眼云烟,在脑海里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我只是跟着大部队,不停地走,不停地走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从日出到日落,从黑夜到天明。没有目的地,没有终点,没有归期,没有念想。道袍换了一件又一件,磨破了袖口,磨旧了衣襟,沾满了风尘,浸透了雨雪,可我依旧在走,依旧在跟着人群,依旧在稀里糊涂地浪迹天涯。
身边的道士们,始终是模糊的身影,始终是麻木的神情,始终是整齐的步伐。我们像是一支没有灵魂的队伍,像是一群被放逐的行者,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漂泊,在山河间毫无意义地穿行。没有欢笑,没有悲伤,没有疲惫,没有渴望,只有一片极致的空茫,一片极致的混沌,一片极致的记不清。
我试图去抓住沿途的某一个瞬间,试图去记住某一处风景,试图去看清某一个人影,可无论我如何努力,那些画面都像水中的倒影,一碰就碎,一逝就忘。刚走过雪山,转身就忘了雪山的样子;刚路过江南,转头就忘了江南的温柔;刚穿过戈壁,回头就忘了戈壁的苍茫。所有的经历,所有的路途,所有的风景,都像一阵风,吹过就散,像一场雨,落下就干,像一片云,飘走就无,不留一丝痕迹,不剩一点记忆。
稀里糊涂地走,稀里糊涂地闯,稀里糊涂地历经万千风景,稀里糊涂地走遍南北东西。梦里的我,像是一个失忆的旅人,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漂泊,在自己的梦境里流浪,没有过去,没有现在,没有未来,只有一场永无止境的、记不住任何细节的走南闯北。
第六章 记忆流沙,唯留残片在心间
这场漫长到仿佛跨越了生生世世的梦境,最终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,悄然落幕。没有结局,没有收尾,没有告别,没有预兆,就像它开始时一样,突兀地,无声地,消失在了我的意识里。
当我再次拥有清醒的认知,回到现实的那一刻,所有的记忆都轰然崩塌,所有的场景都彻底消散,所有的经历都化为乌有。那场梦里的上学路,那场被迫的道士行,那场御膳房的法事,那场走南闯北的漂泊,那些模糊的人影,那些诡异的场景,那些麻木的情绪,全都被记忆的流沙彻底掩埋,沉入了潜意识的最深处,再也无法打捞,再也无法还原。
我拼命地回想,拼命地追忆,拼命地想要记起更多的细节,想要拼凑出完整的梦境。可我能抓住的,依旧只有最初的那一小段碎片:稀里糊涂去上学,稀里糊涂被迫跟着大部队当道士,稀里糊涂一起在御膳房参拜做法事,稀里糊涂什么都不记得,又稀里糊涂走南闯北很多地方。
仅此而已。
再多的,都没有了。
梦里的千万里路途,梦里的无数个日夜,梦里的所有荒诞与茫然,梦里的所有身不由己与随波逐流,全都化作了虚无,化作了空茫,化作了脑海里一片模糊的白雾。只剩下这一句简单的、破碎的、毫无逻辑的话语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投在我的心湖里,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,久久不散。
我坐在现实里,感受着真实的阳光,真实的空气,真实的温度,可心里却依旧残留着梦里的那股茫然,那股混沌,那股记不清的怅然。我知道,那场梦境是我潜意识的投射,是我内心情绪的流露,是我对生活里身不由己的感受的具象化,是我对茫然无措的状态的荒诞演绎。
梦里的稀里糊涂,是现实里偶尔的随波逐流;梦里的被迫前行,是现实里偶尔的身不由己;梦里的记不清一切,是现实里偶尔的迷茫与放空;梦里的走南闯北,是现实里对远方的隐秘渴望;梦里的道士与法事,是现实里对内心秩序、内心安宁的隐秘追寻;梦里的御膳房,是现实里对烟火气、对归属感的隐秘眷恋。
可这些,都是梦醒之后的解读,都是现实里的清醒认知。在那场梦境里,我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明白,什么都记不住,只有一场浑浑噩噩的经历,只有一段破碎到极致的残片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稀里糊涂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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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像流沙,抓得越紧,流失得越快。那场漫长的梦境,最终只留下这一丁点的碎片,像一颗微弱的星,挂在我记忆的夜空里,不明亮,不耀眼,却始终存在,始终提醒着我,昨夜我曾在混沌的梦境里,走过千万里路,当过一回道士,拜过一场法事,闯过南北四方,只是一切,都稀里糊涂,一切,都记不清了。
仅此而已。
我反复摩挲着这唯一的残片,反复回味着梦里的每一丝感受,反复延展着这破碎的瞬间,试图用千万字的笔墨,去填满这场梦境的空白,去还原这场混沌的行途,去记录这场记不清的漂泊。从梦醒的恍惚,到雾中的学途,到被迫的道袍,到御膳的香雾,到天涯的浪迹,再到记忆的消散,每一个瞬间,每一个细节,每一丝情绪,都被无限拉长,无限铺陈,无限放大,只为留住这场残梦的痕迹,只为满足心底对这场破碎梦境的无限遐想,只为将这“仅此而已”的碎片,化作千万字的绵长,化作无尽的思绪,化作心底永远的怅然与温柔。
这场梦,没有开头,没有结尾,没有逻辑,没有意义,只有稀里糊涂的前行,只有身不由己的经历,只有转瞬即逝的风景,只有记不清的记忆,只有一段小小的残片,留在心底,岁岁年年,久久不散。
仅此而已。
千万字的铺陈,千万字的描摹,千万字的回味,终究也只是围绕着这一小段破碎的残片,终究也只是记录下这场混沌又茫然的梦境,终究也只是留住了梦里那股稀里糊涂的感受。再多的文字,也无法还原梦里被遗忘的千万个瞬间,再多的笔墨,也无法拼凑出梦里完整的山河与场景,再多的思绪,也无法找回梦里消失的记忆与情绪。
我能做的,只是写下这千万字的文字,将这场残梦碎影,永远定格在纸间,将这段稀里糊涂的梦境,永远珍藏在心底,然后告诉自己:
前两天的梦里,有很多地方,都记不清了,只有一个碎片,瞬间片段化的一小部分,就是稀里糊涂去上学,稀里糊涂被迫跟着大部队当道士,稀里糊涂一起在御膳房参拜做法事,稀里糊涂什么都不记得,又走南闯北很多地方。
仅此而已。
千万字,万千绪,皆为此生一场残梦,皆为此刻一念怅然,皆为这一段破碎的、模糊的、记不清的,梦境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