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得可怕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我站在门外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我抬头看了看天,明明刚才还是白天,阳光刺眼,现在却变成了午夜,黑漆漆的,连颗星星都没有。我有点懵,有点不适应,刚才的喧嚣和现在的死寂,反差太大了,大得让我觉得不真实。
我转过身,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空旷无人。走廊两边,一边是科室,一边是教室,所有的门都紧锁着,隔音效果好得离谱,里面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左拐右拐,不知道走了多久,腿都走麻了,周围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,一模一样的门。我开始害怕,害怕自己会被困在这里,永远都出不去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前面出现了一个开着的门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里面是个大房间,一大群人围在一起,不知道在干啥,看起来像是在演练。有穿白大褂的,有穿护士服的,还有一些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人,不知道是实习的学生,还是真正的医生护士。他们都很专注,低着头,手里拿着仪器或者文件,小声地讨论着什么,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进来。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,不敢出声,就那么看着他们。
没过多久,一个白大褂走了过来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没说话,直接拿出各种仪器,往我身上贴,心电图的电极片贴在我的胸口,凉凉的,血压计的袖带缠在我的胳膊上,越勒越紧。然后,一个护士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输液瓶,熟练地找准我的血管,一针扎了进去,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我的身体里。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任由他们摆弄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现在就是一只小白鼠,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。
他们好像在准备一场手术,围在我身边,小声地说着什么,我听不懂,也不想听。就在手术快要开始的时候,突然,火警警报响了,刺耳的“呜呜”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所有人都慌了,扔下手里的东西,尖叫着往外跑。我也慌了,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跑出去,心里急得不行。就在这时候,我闻到了一股浓烟味,滚滚的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,呛得我咳嗽不止。这烟是哪里来的?是之前那帮人在里面搞出来的?还是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事?我没时间想了,赶紧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管,扯掉身上的电极片和各种装置,跟着人群往外跑。
跑着跑着,我突然觉得腿有点不对劲。
一开始只是有点瘸,走路一颠一颠的,我以为是跑得太急了,没在意。可后来,腿越来越沉,越来越麻,到最后,整个下半身都不听使唤了,直接瘫痪了。我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我慌了,怎么回事?是刚才逃跑的时候吸入了太多浓烟,中毒了?还是那些白大褂给我注射了什么不知名的药剂,起了副作用?我想站起来,却一点力气都没有,只能在地上爬。我到处找拐杖,可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我只能用手撑着地面,一点点往前爬,手掌磨得生疼,火辣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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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快要爬不动的时候,我看到前面一个房间里,放着一把轮椅。
我像是看到了救星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爬了过去,坐上了轮椅。我抓住轮椅的轮子,使劲往前推,轮子在走廊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我拼命地往前跑,只想离那些浓烟和混乱远一点,再远一点。我拐了一个弯,冲进了一个厅室,一个类似电影院的礼堂。我以为这里是出口,结果一看,不是,这里没有门,只有一个巨大的舞台,挂着红色的帷幕,安静得可怕,一点都没受到外面的影响。
我愣在了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候,舞台上的帷幕“唰”地一下拉开了,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,一个穿着黑袍、戴着鸟嘴面具的人。他个子很高,黑袍拖在地上,鸟嘴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我歪着头看着他,心里充满了疑惑,这人是谁?他想干啥?
还没等我想明白,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。
我当时就吓傻了,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子弹,一颗一颗地往枪膛里装,“咔哒,咔哒”,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。我去,这是要干啥?要杀了我吗?我来不及多想,赶紧调转轮椅,朝着旁边一个敞开着的逃生出口逃去。他站在原地,没有追过来,只是举起了枪,瞄准了我。
他虽是站位射击,但是准头还行。
一枪打在了我的肩膀上,火辣辣的疼,血瞬间就涌了出来,染红了我的衣服;一枪打在了我的大腿上,疼得我差点晕过去,轮椅都晃了一下;还有一枪打在了轮椅的轮子上,轮子“咔嚓”一声,掉了一个,轮椅一下子失去了平衡,差点翻倒。剩下的几枪,都没打中,子弹打在墙上,留下一个个小坑。
我拼了命地推着轮椅,终于从逃生出口冲了出去,在拐角处拐了个弯,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。
然后,我就醒了。
猛地睁开眼,心脏还在砰砰直跳,浑身都是冷汗,肩膀和大腿好像还在隐隐作痛。我喘着粗气,看着眼前的一切,才反应过来,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个梦,一个荒诞离奇、乱七八糟的梦。
窗外还是那种高原特有的蒙蒙亮,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往前开,风裹着沙子敲打着车窗,呜呜咽咽的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大腿,没有伤口,没有血,一切都好好的。我想起来了,梦里的火灾浓烟,大概是因为我在火车上路过高原,窗外的灰尘太多,加上我睡姿扭曲,鼻子吸入了灰尘,又或者是挤压导致的呼吸不畅,才会做这样的梦。
或许吧,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也是现实生活的影射,那些不安,那些疏离,那些让人恼火的人和事,都藏在梦里了。
我坐起来,揉了揉发麻的腿,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,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,把这次梦境又一次记录下来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因为手还在抖。写完之后,我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火车的厕所,上了个厕所,肚子还是不舒服,拉肚子的感觉又上来了,真他妈操蛋。
我回到座位上,合上眼睛,想继续休息一会儿,可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,那个诡异的鸟嘴面具人,那个爆掉的水管,那个被电死的亲戚,还有那辆在七八十度陡坡上爬行的圆环形便车。
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,为啥别人的高原反应都是呼吸困难、头晕眼花,就我,偏偏是拉肚子啊?一趟高原旅行,别的没记住,净记住找厕所了,真他妈的操蛋。
呵呵,真是活见鬼了。
火车还在往前开,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,远处的雪山露出了尖尖的顶,在晨光里闪着白光。我闭上眼睛,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苦笑,这操蛋的高原,这操蛋的梦,这操蛋的拉肚子,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不过,算了,拉就拉吧,好歹我还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,好歹我还活着,活着就好,活着就有操蛋的资本,不是吗?
我又合了合眼,这次,希望能做个好梦,一个没有陡坡,没有亲戚,没有拉肚子的好梦。
火车哐当哐当地,载着我,载着我的梦,载着我这操蛋的高原反应,继续往远方开去。远方在哪里?不知道,管他呢,往前走就是了,反正,路还长着呢。
我迷迷糊糊地想着,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,肚子里的疼好像又轻了一点,窗外的光,也越来越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