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忙音,每一声间隔都如同一个世纪,无情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无人接听!
不祥的预感,如同从地底渗出的冰水,瞬间淹没脚踝,攀升至脊椎,让所有人如坠冰窖。
电话线被切断了!马云飞脸色骤变,一拳砸在潮湿的土墙上,震下簌簌尘土。这个判断无需验证,此刻的寂静就是最可怕的证明。
欧阳剑平没有任何犹豫,仿佛这个字早已在喉间等待迸发。她像一头被惊动的母豹,扔掉听筒——那金属外壳在石地上撞击出刺耳的声响——率先冲出地窖,身影瞬间被门外浓重的夜色吞噬。
李智博和马云飞紧随其后,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急促回响。何坚留在最后,他看了一眼椅子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眼神复杂,随即迅速开始处理现场,并警惕地守住地窖出口,如同融入阴影的守护者。
夜色如墨,郊区的土路坑洼不平。那辆饱经风霜的厢式货车停在杂草丛中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欧阳剑平一把拉开车门,跃入驾驶座,钥匙插入,点火,动作一气呵成。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咆哮,随即被她狠狠踩下的油门点燃,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吼!
货车如同被鞭打的烈马,猛地窜出,轮胎在松软的土路上刨出两道深沟,泥点四溅。车身在颠簸中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欧阳剑平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目光如同穿透挡风玻璃的利箭,死死锁定前方通往法租界的黑暗道路。
马云飞地一声关上车门,迅速摇下车窗,夜风立刻裹挟着寒意和尘土灌入车厢。他紧握着那把已经上膛的驳壳枪,手臂搭在窗框上,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飞速掠过的树影、草垛和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黑暗角落。他的耳朵竖起,捕捉着引擎轰鸣之外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。
李智博坐在副驾驶座,脸色凝重。他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无线电侦测设备,戴上耳机,双手在复杂的旋钮和开关间快速操作。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持续而稳定的电流声,所有已知的通讯频道都异常,这种反常的死寂,比嘈杂的干扰更让人心悸。所有频道都很安静,他摘下耳机,声音干涩,太安静了,这不正常。
我们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!李智博看了一眼腕表,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,表盘上秒针每一次无情的跳动都清晰可见,像重锤敲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