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苏醒

“小心点。靠自己啊。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.....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得像风吹过麦尖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的手停了一下,“再低下头来,让妈妈好好看看。”

恺撒低下头。

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只漾开一圈很淡很淡的涟漪。

“祝你永远善良。祝你永远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。祝你,抗争到底。我的恺撒。”

“.....是。妈妈。”

景色开始褪色。

麦浪从边缘变淡,像水彩画被浸在水里,颜色一点一点地洇开、消失。

磨坊的轮廓模糊了,风车的声音远了,连风都停了。

只剩黑暗,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把他裹住,像一条很厚很厚的棉被。

他独自站在那片虚空里,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。

很痛。

有什么东西裂开了,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从骨头缝里往外挤,像春天的芽顶开冻土。

他慢慢睁开眼睛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,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坏了,在忽明忽暗地闪。

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,还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
“病人试图醒来。心跳在加快。”护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点紧张。

“你们出去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来,很年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这里只需要留我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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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一下,像在思考什么,“对了,把诺诺叫过来。你们就说,找一个叫陈墨瞳的女生。告诉她,她那个煞笔男朋友醒了就行。”

恺撒缓缓睁开眼。

眼角的泪痕还没干,贴在皮肤上,凉凉的。

他看见洛姬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笔,正在写什么报告。
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命很大啊,主席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可真行”的无奈,“看来恢复得不错,居然连船都没下就醒来了。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,恺撒已经坐了起来。

绷带缠满了他的身体,从胸口缠到腰,从手臂缠到手腕,像一具被重新拼合的陶器。

洛姬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。

“哎——坐起来干嘛?!伤员给我好好躺着!”

“我没死吗?”恺撒低头看着自己那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,抬起手,想去抓脸上发痒的地方。

“没死呢。您就行行好,等一下——”洛姬看着他把脸上的结痂撕下来,看着底下露出的新生的皮肤,声音忽然顿住了,“我现在给你....哇哦。”

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点,“你这恢复速度可以啊!”

烫伤的脸居然比之前更嫩了,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
“嘭!”

门被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上,弹回来,又被一只手撑住。

诺诺站在门口,喘着气,胸口在起伏,头发跑散了,几缕垂在脸侧。

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,落在恺撒脸上,然后整个人扑过来,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左看看,右看看,又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