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苏醒

麦浪在风里低伏,像大地的呼吸。

空气里有淡淡的土腥味,混着阳光晒透了的秸秆的暖意,钻进鼻子里,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。

恺撒站在这片陌生的田野上,脚底的泥土松软,踩下去会陷一点点,鞋边沾上细碎的草屑。

风从远处来,穿过麦田,穿过他的头发,穿过他半敞的衣领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像被遗忘了很久的温柔。

他小时候听妈妈讲过,家乡的麦田总是等着爷爷和她去收割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会看向窗外,看向那些缠绕在房间外面的蔷薇,那些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而故乡的麦浪只在她的梦里翻涌过。

她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远处有一座磨坊,风车在慢悠悠地转,吱呀吱呀的,像旧时光在低语。

磨坊的阴影下坐着一个人,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,头发垂在肩侧,手里似乎在缝补什么。

“Бо долi ще 3малку 3даюсь я нелю6ий, Я наймит у не?, хлопцюга при6лудний; Чужий я у долi, чужий у людей! Хi6а ж кто коха? нерiдних дiтей?”

(那命运啊对我从没有过笑脸, 在命运的跟前像私生子一般, 我没有人喜欢,都侧目相看, 非亲生的孩子会有谁爱怜。)

恺撒的脚步停了一瞬,然后开始往前走,越走越快,快到几乎在跑。

他认出那个侧脸的线条,那个低头的弧度,那些在记忆里褪了色却从未消失的细节。

他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很轻,带着一种快要碎掉的颤:“妈.....”

她抬起头。

比记忆里年轻了许多,眼角没有皱纹,手指没有老茧,头发还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浅金色。

她看着那个站在麦田里、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,嘴角慢慢翘起来,然后低下头,假装继续缝补手里的东西,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、调皮的疏离。

“抱歉先生,我有儿子了,别想着来搭讪我哦~”

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在风里散开,像碎掉的阳光。

“长这么大了,妈妈都认不出来了。哈哈哈——”

她站起来,放下手里的针线,张开手臂,把那个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儿子拉进怀里。

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,脸贴着他的胸口,闭着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闻他身上那些陌生的、来自远方的味道。

恺撒的手抬起来,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闭上眼睛。只想多抱一会儿。

就一会儿。

即便这是个梦。

她松开他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,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肩膀,从肩膀扫到腰,从腰扫到脚尖,像在检查一件离家多年终于归来的旧物。

.....

“可惜了,不知道你女朋友长什么样。”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,力道不重,但很实在,“不过妈妈还是祝福你的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不要欺负她,知道吗?”

“她欺负我还来不及呢。”恺撒的嘴角翘起来,那个弧度很真,真到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

“恺撒。”

“我在。妈妈。”

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指腹在头皮上轻轻蹭着,动作很慢,像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