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我的身上,昂热。”汉高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,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波动,像老唱片在唱针下面微微颤抖。
他的脸在画面里晃了一下,眼睛往别处瞟了瞟,又收回来。
昂热给自己倒了杯朗姆酒,金黄色的酒液从瓶口流出来,在杯底打了个旋。他端起来,没喝,晃了晃。
“我只能说跟你合作从来没有高兴过。”他的嘴角带着笑,那种笑不是开心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,“当年二战的事我还跟你吵了半天。大不列颠空战打得这么激烈,你居然还在和你的小老婆们嘻嘻哈哈?”
汉高没有接话。
他的沉默很短,但很重。
“不过我想跟你说的另一件事却正好呈现在你面前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有人在调收音机的旋钮,把音量往小了拧。
“你也看到了,昂热。我不是以前那个号令一切、威风堂堂的老牛仔了。我已经跟不上时代了。”他的眼皮垂下来,遮住了半只眼睛,“而美洲没有一个好的领袖。他们都是一团散沙.....”
昂热的杯子停在嘴边,他看着屏幕里的人,没有说话。
“的确,我是个贪心的人。”汉高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很快又暗下去,“但我不希望这些年轻人被当枪使,特别是枪口对着我们的时候。混血种和龙类的战争我还看不见尽头,但美洲混血种的未来.....我一眼望得到头。”
昂热把杯子放下来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别在这儿自诩清高。”他打断了汉高的发言,“说实话吧,那些年轻人准备朝你动手了吧?怕死就直说。搞得好像遇到什么大灾大难了一样。”
“别老是拆我台。”汉高咳嗽了一声,像砂纸磨过铁皮,他真的老了,“现在怎么办?摩尼亚赫号沉了。我们需要赶紧支援。诺顿的恢复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。”
昂热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让酒液在舌头上停了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“这点你不用担心。我还有安排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个圈,“别以为我派了一群学生是去送死的。”
“我看不出来他们和送死有什么区别。”汉高的头像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,像信号不好,也像他不愿意再聊下去了,“你手底下两个宝贝S级可都失去消息了呢。”
他的画面消失了,屏幕变成一片漆黑,映出昂热自己的脸。
昂热看着那片黑,没有动。
他知道汉高说得没错,汉高的人不仅在水下摄像头的画面里就出现了侮辱加图索家的话,而且看情况,局面比预想的还要恶劣得多。
不过再怎么说,死也是他的人,不是自己的人。
“两句话就套到了现场看电视的优惠?”鼓掌声从身后传来,一下一下的,不紧不慢,“果然老狐狸还是老狐狸啊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