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钢板、铆钉、碎裂的管道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,从他脚底往上长。
他往前走一步,脚下的金属就凝成一块平台,刚好托住他的脚。
小主,
他抬脚,后面的平台就化开,变成流动的银白色的水,追着他往前淌。
融化,凝固,融化,凝固——每一步都踩在将化未化的金属上,像踩在活的皮肤上。
金属在为他欢呼。
他能听见那些分子重新排列时发出的高频震颤,那些晶格变形时释放的尖啸,那些融化的边缘在空气里拉出细丝的呻吟。
火焰在赞颂他的传说,烧得更旺了,把半边天都染成橘红色。
他踩着一块又一块融化的金属往前走,没有目的,只是走着。
该干什么呢?
青铜城已经是废墟了,那些街道、那些房屋、那些他亲手规划的排水渠,都塌了。
物非,人也非。
他认识的人还有几个活着?他还认识的人,还有几个?时代在变,王朝在更迭,他的梦想.....那个没有人龙之分、没有战乱的桃花源.....越来越远了。
他想起了烛阴。
其实烛阴撒谎了。
回到三峡的第一天,她就站在山头上等他。
还是那么矮,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她比以前活泼了很多,叽叽喳喳地讲了很多后来的事.....洛姬给她买的新衣服,人类教她用的手机,还有林丹沐那个小丫头,总爱缠着她问东问西。
哦对了,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,叫林丹墨。
她问他过得怎么样,要不要一起摆烂。
他当时没回答。
真是的,当年就不应该放任她这种性子,不然还有个人陪自己。
可是跟着自己,哪还有活下去的可能?
他站在江面上,脚下的金属平台慢慢冷却,从银白色变回暗沉的青铜色。
远处,救生艇已经靠岸了,直升机正在降落,那些湿淋淋的人被拉上去,裹上毯子,灌几口热水。
没人往这边看。
不过她现在也挺好的。
有吃,有住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