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齐,太整齐了。
那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刻进骨头里的。
千年了,骨头都化成灰了,那种整齐还在。
“千年之后重现人间了啊。”晨把银枪横在身前,枪尖对着那些黑影,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“各位,重获新生的感觉如何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一把大剑从头顶劈下来,带着风,带着锈,带着千年前没砍完的恨。
晨侧身让开,大剑劈在青铜地板上,擦出一片火花,把半张脸照得雪亮。
“看来起床气不小啊~”
.....
诺顿站在江面上。
脚下是正在下沉的摩尼亚赫号,船尾已经没进水里了,只剩船头还翘着,像一只溺死的人伸出的手。
火焰从船体的裂口里往外涌,把整片江水烧成橙红色。
那些人在水里游,在救生艇上趴着,在直升机放下来的绳索上挂着。
没有人回头看他。
他看着那片火海,有点恍惚。
[失守!前线失守!我们遭到埋伏了!]
[殿下!你快走!我们替你挡住他们!]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千年?还是更久?
他不记得了。
只记得那天火烧得比今天还大,整座城都在烧,小屋子的柱子烧红了,屋檐往下淌着金属的泪。
他的人民站在他面前,排成一道人墙,那些他亲手从战乱里捡回来的、教会他们种地织布的、看着他们生儿育女的人,举着农具,举着菜刀,举着连铁都算不上的木棍,挡在他和那些穿着整齐盔甲的混血种之间。
然后他们死了。
他活下来了。
那是他逃亡的伊始,洛姬说的没错,人类的政治他不该掺和。
远处的青铜城里传来嘶吼。
不是人的声音,也不是野兽的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.....青铜在震,空气在抖,连江面上的火都矮了一截。
有什么东西醒了。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
脚下的金属开始融化。
不是被火烧的,是它自己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