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的是谁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山洞里恒温恒湿的风机,嗡嗡地响。
她把箱子合上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很轻很轻,像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,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阿玛……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最后她走出库房,穿过一道道铁门,回到外面的世界。
阳光刺眼。她眯起眼睛,望着远处青翠的山峦。
山风吹过,带来草木的气息,和隐约的虫鸣。那虫鸣声一声一声,像是有人在喊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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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什么,她听不清。
也不想听清。
民国九十年春,故宫进行文物数字化,所有藏品都要重新拍照登记。
那尊“杂字三七二”号的圣母像,被从库房调出,送到摄影室。
负责拍照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。他把像放在摄影台上,调整灯光,对准镜头,按下快门。
快门声响的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他身后走过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摄影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排成一排的文物,静静地待在架子上。
他摇摇头,继续工作。
几天后,照片冲洗出来。他一张一张看过去,看到那尊圣母像的时候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照片上,那尊像的眼眶里,有两团模糊的光晕。
形状像眼睛。
他看着那两团光晕,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。故事里说,有些东西,相机是拍得见的。
他打了个寒噤,把照片放下。
那天晚上,他把照片带回家,给奶奶看。奶奶九十多岁了,眼花耳背,但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,她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“这像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见过?”
奶奶想了很久,摇了摇头:“想不起来了。但那眼神……那眼神我记得。它在等人。等一个人。等一个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小伙子问:“等什么?”
奶奶看着他,忽然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:
“等阿玛。”
小伙子愣住了。
奶奶没有再说话。她望着窗外,望着黑沉沉的夜,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像是恐惧。
又像是,等待。
陈研究员退休了。
离开那天,她最后一次去了库房。
那尊像还在原来的位置,箱子半开着,空洞的眼眶对着她。
她站在箱子前,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箱子里。
纸条上写了一句话,是满文。她请故宫一位懂满文的老同事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