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拿起那份谕令,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御案上的朱笔,在谕令的空白处,开始写字。
朱砂研得浓稠,笔尖蘸饱了墨,落在那洁白的纸上,鲜红如血。
他一笔一划,写得很慢:
“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,禁止可也,免得多事。”
写完了,他把笔放下,看着那行朱红的字,沉默了片刻。
嘉乐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康熙把那道谕令折起来,递给身旁的太监。太监接过,送到嘉乐面前。
“带回去,”康熙说,“给你们那个教皇看。告诉他,这是朕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嘉乐双手接过谕令,叩首谢恩,缓缓退出暖阁。
门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。
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。康熙依然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雪。
他忽然站起身,走到那架自鸣钟前。
十三年前的事,像在昨天。
那架自鸣钟还在原来的位置,还是那座紫檀木的壳子,鎏金的盘面。康熙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钟座底部的缝隙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了。那张泛黄的纸,二十年前太子的拉丁文作业,早就被他收起来了。
但他的手忽然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,凑近了看——
钟座的底部,那道极细的缝隙里,又塞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纸。
康熙的心猛然一缩。他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。
是一张极薄的宣纸,叠得方方正正。他展开来,是一行字——
是他的朱批。
是那句“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,禁止可也,免得多事”。
但不止这些。
那张纸上,除了朱砂的红色,还有别的颜色。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,纸面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另一行字。那字迹极淡,几乎看不清,仿佛是用什么透明的液体写的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显现。
康熙把纸举到窗前,对着雪光,眯起眼睛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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