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乐愣住了。
“朕让工匠熔的。”康熙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熔了三个时辰。那炉火,烧出来是绿的。”
嘉乐的脸刷地白了。
康熙继续说:“工匠说,那像熔的时候,里头传出了哭声。很多人哭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熔到最后,炉子里只剩下巴掌大一块焦炭,黑得发亮。工匠拿钳子夹出来,那焦炭上,刻着一个字。”
他顿了一顿,一字一字道:“阿、玛。”
嘉乐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康熙转身,走回御座,坐下。他看着嘉乐,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审视,又像是怜悯。
“朕不知道你们那个教廷想干什么。”他说,“送来那样一件东西,说是给朕的礼物。可那东西里头,装着什么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嘉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颤声道:“陛下,那……那一定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康熙摆了摆手,不让他说下去。
“误会不误会,朕不管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朕只告诉你一件事。那东西在朕的宫里待了不到两个月,朕的太子疯了。喇嘛来驱魔,死了两个。洋和尚来查验,吓得几天睡不着觉。朕的太庙里,供着的苹果,一夜之间全黑了,上头还长出洋文。”
他看着嘉乐,一字一顿:“这就是你们的礼物。”
嘉乐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。
康熙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,递给身旁的太监。太监接过,展开,高声宣读:
“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,禁止可也,免得多事。钦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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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乐抬起头,脸色惨白:“陛下,这……”
康熙看着他,目光如古井般幽深:“朕不杀你。你回去,告诉你们那个教皇。就说朕的话,他记着。”
嘉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康熙站起身,背对着他,望着殿外明晃晃的日光。
“那尊像,朕让人熔了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熔出来的那块炭,朕让人埋在宫墙底下。朕倒要看看,是它活得久,还是朕的江山活得久。”
嘉乐跪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一位枢机主教对他说的话:“那尊像,你去了中国,若有机会,看看它还在不在。若在,替我们向它问个好。”
他当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。现在,他似乎有点明白了。
那尊像,根本不是什么“礼物”。那是教廷送给康熙的一个——一个试探,或者说,一个诅咒。
可它失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