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宴席(下)

(第五天·下午)

下午,阿洛决定清点检查他所有的拍摄设备。不安感促使他这么做。他的主要DV,备用的小型手持摄像机,几个运动相机,录音设备,存储卡,电池。他将它们一一从防护箱中取出,摆在帐篷内的防潮垫上。

很快,他的心沉了下去。少了一样。

他那台备用的、高性能小型手持摄像机不见了。那台机器体型小巧,但低光性能极好,他原本计划用于拍摄一些特殊的夜景和隐秘镜头。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撤离前,将它和备用电池一起放在了这个箱子的特定夹层里。

他翻遍了整个箱子,抖开了每块缓冲海绵,没有。他又在帐篷里仔细搜寻,甚至检查了睡袋内部和背包每一个角落。没有。

被人拿走了。在这个与世隔绝、人心惶惶的废墟里,谁会偷一台摄像机?为什么?

汤姆他们?可能,但他们要摄像机有什么用?变卖?在这荒野中毫无意义。而且他们看起来更想逃离,而非偷窃。

阿彬?小月?可能性不大。

文珊?她有自己的设备,而且似乎对记录过程本身有超乎寻常的兴趣。

最后,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:肖恩。

肖恩质问过他“在拍什么”。肖恩在“宴会”独白时,将想象中的鬼魂与他阿洛联系在一起。肖恩的精神状态显然在迅速恶化,充满了偏执和控制欲。拿走摄像机,是为了阻止记录?还是为了……用来看?看他遗漏了什么?或者,有更令人不安的目的?

阿洛没有声张。他默默地重新收拾好其他设备,检查了隐藏的纽扣摄像头和录音笔的电量。他将多用刀更贴身地放好。然后,他拿起主DV,走出帐篷。

他找到阿彬,她正在废墟边缘一处相对避风的地方活动身体,脸色依旧凝重。

“我的备用摄像机不见了。”阿洛低声对她说。

阿彬动作一顿,看向他:“不见了?什么意思?”

“被偷了。或者……被拿走了。就在昨天我们离开营地那段时间,或者之后。”

阿彬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你觉得是谁?”

阿洛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昨天肖恩看我的眼神,还有今天围读时……他觉得班柯的鬼魂在我旁边。”

阿彬沉默了几秒,望向肖恩帐篷的方向。“他很不对劲,阿洛。不是入戏,是……碎了,然后又用一种错误的方式粘合起来。那本日记,那些石子,还有健和小鹿的失踪……他好像把它们都编进了一个只有他能理解的剧本里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昨晚几乎没睡。后来,大概凌晨两三点,我听到外面有动静,很轻。我从帐篷缝里往外看。”

阿洛屏住呼吸。

“是肖恩。他拿着什么东西——天黑看不清,但细长,可能是那把道具剑——悄悄走到那边,”阿彬用眼神示意废墟更深处,靠近森林的一堆乱石,“他蹲在那里,用那东西挖了一会儿,然后把什么埋了进去,盖上土,还踩实了。然后他就回去了。”

埋东西。道具刀?还是别的什么?联想到失踪的人,阿洛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。

“你觉得他埋了什么?”阿洛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