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斯诺鲍的传单?”奥因克问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本杰明平静地说,“用嘴叼着树枝写的。斯诺鲍很久以前就走了,或者死了。但这些话需要有人继续说。”
奥因克看着那些传单。纸张大小不一,墨迹有深有浅,显然是在不同时间、用不同工具书写的。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,边缘磨损。
“你写了多久?”他问。
“从第一个动物‘退休’开始。”本杰明说,“每个月一张,贴在谷仓后面,等风把它们吹走,或者等绵羊把它们踩进泥里。”
奥因克拿起一张。纸很薄,字迹透过背面都能看见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些传单和那些标签用的是同一种纸——农场办公室的便签纸。
“拿破仑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有传单,不知道是谁。”本杰明用蹄子把传单收回布包,“现在他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奥因克点点头,没有说更多。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,铁皮盒贴着胸口,蜡封在体温下微微软化。
回到肉联厂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奥因克没有进屋,而是站在门口,看着农场在晨光中逐渐显现轮廓:谷仓、风车、猪大宅、动物厩舍。炊烟开始升起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屠宰场时说:“别看他们的眼睛,孩子。看了,这活就干不下去了。”
他做到了。二十年没看。直到来到这个农场,直到看到那些标签上的名字,直到把刀对准知道名字的动物。
晨光越来越亮。奥因克转身进屋,关上门。他需要准备一下,为丰收节,为可能到来的结局。
而在地窖那边,本杰明看着奥因克离去的方向,对聚集的动物们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如果失败,记住要去哪里找这些证据的备份。”
“备份在哪?”苜蓿问。
本杰明用蹄子敲了敲地窖的泥地。“埋着。六个不同的地方。如果猪赢了,至少真相不会完全消失。”
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照进废墟,落在那些传单上。纸上的字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,每一个字母都像用尽全力刻下的伤痕。
远处,起床的钟声敲响了。铛,铛,铛,声音传遍农场每个角落,宣告着丰收节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