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自由辩论,认输了

“感谢双方三辩的精彩小结。下面,将进入本场比赛最激烈的环节——自由辩论!双方总时间各为四分钟,由正方首先发言。有请!”

小礼堂里,那沉寂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注入了汽油。

所有人都知道,自由辩论,是整个奥瑞冈赛制中最考验一个队伍综合实力,也最具有观赏性的环节。

它像一场浓缩了的短兵相接的巷战。

没有固定的阵地。

也没有预设的剧本。

每一次交锋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每一次转换,都可能决定整场战争的走向。

然而,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正方益南大学的席位上。

那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。

他们想看看,这支在前面的环节里,被那支名不见经传的“杂牌军”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老牌强校,要如何在这最后的八分钟里挽回一丝颜面。

益南大学的席位上,气氛凝重得像一块生铁。

陆泽宇那张英俊的脸,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愤怒、不甘与绝望的铁青。

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四个气定神闲的、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茶话会的对手。

那琥珀色的凤眼,那平静的古井,那亮晶晶的杏眼,和那软糯的清澈的眼睛。

每一双都像一把无形的尖刀,深深地扎进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里。

他不明白。

他真的不明白。

为什么。
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他们是益南大学,是上届江浙赛区的四强。

他们的身后,站着整个华东地区最顶尖的法学院和最雄厚的辩论资源。

他们的教练,是拿过国赛冠军的传奇人物。

他们为了这场比赛,准备了整整一个月。

他们推演了所有可能的战术。

他们准备了所有可能的案例。

他们本该像一辆无坚不摧的坦克,从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“杂牌军”身上碾压过去。

可是现在,被碾压的却是他们。

那巨大的屈辱感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咽喉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的大脑一片混乱,像一团被扯断了的毛线。

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。

“队长……”身边的孙浩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,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他们的计时器,那鲜红的数字,正在无情地跳动着。

再不发言,他们就要被判自动弃权了。

那将是比输掉比赛更大的耻辱。

“我方认为……”

陆泽宇像一个溺水的人,猛地从那冰冷的、绝望的海水中挣扎着探出头,胡乱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他放弃了所有的逻辑与理智,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无力的武器——情绪。

“我方认为,对方辩友从始至终都在回避一个最核心的问题!那就是痛苦!那些在人设中挣扎的人,他们是痛苦的!他们的眼泪是真实的!你们用那些冰冷的逻辑和华丽的辞藻,去解构他们的痛苦,去美化他们的处境,难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?你们这不是在辩论,你们是在对那些真正的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!”

那一番充满了道德绑架和情绪宣泄的话,像一阵混乱的拳风,毫无章法地朝着对面砸了过去。

智仁的席位上,没有人慌乱。

甚至没有人去看那个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陆泽宇。

何雨婷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见想。

江见想冲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何雨婷站了起来。

“对方辩友,你终于承认了,你们从头到尾都只看到了痛苦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一阵温暖的春风,瞬间就吹散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。

“我方也看到了痛苦。但是我们看到的,不止是痛苦。我们还看到了在痛苦背后的挣扎与坚守。看到了在黑暗中,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光明的勇气。”

“就像一个医生看到一个病人,他不会只是抱着病人一起哭,说‘你好可怜,你好痛苦’。他会拿起手术刀,去找到病灶,去切除它。我方今天做的,就是这件事。我们试图去找到导致那些痛苦的真正根源——是不健康的家庭环境,是不合理的社会期待,是个体心智的不成熟。而对方辩友,却只是沉溺在‘痛苦’这种廉价的情绪共鸣里,不愿走出来。请问,到底谁才是对那些受害者更不负责任的一方?”

那一番温柔却又无比犀利的反击,让陆泽宇的脸又涨红了几分。